累了,我们就坐在沙滩上,并肩看着远方的江面。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把江水染成了一片金色,波光粼粼,格外美丽。洪星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湿巾,递给我:“擦擦汗,别着凉了。”我接过湿巾,擦了擦额头和脸颊的汗,转头看向他。他正望着江面出神,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眼神温柔而深邃。“洪星,你这么灵敏,真不像身材这么魁梧的人。”我忍不住打趣他,“不愧是属兔的,藏着一身灵巧劲儿。”他听了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属兔就不能高大啦?我这叫‘反差萌’。”他的笑容格外灿烂,像阳光一样,照亮了我的心房。
那天晚上,我们找了一家江边的烧烤店,点了烤红薯、烤串和啤酒。洪星烤的红薯外焦里嫩,撕开焦黑的外皮,里面的果肉金黄软糯,甜香四溢,一口咬下去,暖融融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起来。我们一边吃一边喝,聊着工作中的趣事,聊着生活中的烦恼,聊着对未来的期许。他说他小时候特别调皮,总爱跟着小伙伴们在田埂上奔跑,结果每次都把衣服弄得湿漉漉的,回家被妈妈骂;我说我小时候喜欢在江南的雨巷里散步,听雨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乐。我们聊到开心的地方一起大笑,聊到伤感的地方相互安慰,没有丝毫的拘谨和隔阂,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那一刻,江风习习,星光点点,烧烤的烟火气缭绕在身边,我忽然觉得,原来快乐可以这么简单,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
南京之行结束后,我们的关系愈发亲密,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是朋友,是知己,是彼此在异乡可以依靠的人。回到幼儿园,我们一起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游戏,他教孩子们拍球、跳绳、做广播体操,我在一旁辅助,帮孩子们整理衣物,纠正他们的动作。孩子们都特别喜欢洪星,每次上体育课都欢呼雀跃,围着他喊“洪老师”。有一次,一个小女孩不小心摔倒了,哭着不肯起来,洪星立刻跑过去,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轻轻拍掉她身上的灰尘,温柔地问:“疼不疼?洪老师吹吹就不疼了。”说着,他对着小女孩的膝盖轻轻吹了口气,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感动,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心里藏着一颗多么柔软的心啊。
下班之后,我们也会偶尔一起去幼儿园附近的小吃街逛逛。他知道哪家的肠粉最地道,米浆细腻,酱汁浓郁;哪家的糖水甜度刚好,双皮奶滑嫩,绿豆沙清甜;哪家的炒粉干最够味,配料丰富,火候到位。他会带着我从街头吃到街尾,给我介绍每种小吃的由来和特色,还会主动帮我排队,把热气腾腾的食物递到我手里。“这家的鱼蛋Q弹入味,你尝尝。”“这个钵仔糕口感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味,很适合你。”我们一边吃一边聊,聊家乡的美食,聊童年的往事,聊工作中的收获,话题天南地北,却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我们也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傍晚的公园格外热闹,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打太极的大爷,有追逐嬉戏的孩子。我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偶尔有萤火虫从身边飞过,划出一道微弱的光。洪星会给我讲他在深圳的经历,讲他刚来时的不易,讲他如何一步步适应这里的生活,讲他对未来的规划。我也会偶尔提起自己的过往,提起那些伤痛的记忆,他总是耐心地听着,不打断,不评判,只是在我难过的时候,轻轻拍一拍我的肩膀,说:“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的话不多,却像一股暖流,温暖着我的心,让我觉得,那些曾经以为无法跨越的伤痛,也在一点点愈合。
寒假很快就到了,洪星说,湘西的冬天有雪,苗寨的雪景特别美,还能体验苗族风情,问我想不想去。我从小在江南长大,虽然见过雪,却对苗寨充满了好奇,立刻点头答应。出发前,洪星特意给我准备了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和手套,还查好了详细的攻略,订好了苗寨的吊脚楼民宿。“湘西的冬天比深圳冷多了,你体质弱,多穿点,别冻着了。”他一边给我打包行李,一边叮嘱道,眼里的关切溢于言表。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我们终于抵达了湘西凤凰古城。刚下火车,一股清冽的寒意就扑面而来,天空中还飘着细密的雪花。洪星把厚厚的围巾给我围上,又帮我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别冻着了,这里比深圳冷多了。”我们打车前往苗寨,车子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美。远处的山峦被白雪覆盖,像披上了一层洁白的披风,近处的树木挂满了冰棱,晶莹剔透,偶尔能看到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在雪色中显得格外古朴。
到了苗寨,我们住进了提前订好的吊脚楼。民宿的老板是一对热情的苗族夫妇,给我们端来了热腾腾的姜茶和当地的特色小吃。吊脚楼是木质结构的,踩在楼板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房间里烧着炭火,温暖而干燥。放下行李后,洪星就带着我在苗寨里闲逛。青石板路被薄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旁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雪花落在红灯笼上,红白相映,格外喜庆。苗寨里的村民都很热情,见到我们会主动打招呼,孩子们在雪地里奔跑嬉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洪星带着我走进一家苗族手工艺品店,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蜡染、银饰和刺绣。老板娘热情地给我们介绍,说这些都是村民们手工制作的,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洪星拿起一块蓝色的蜡染布料,上面绣着精美的苗族图案,递给我说:“这个挺适合你的,颜色素雅,图案也好看。”我接过布料,摸了摸,质地柔软,手感很好。老板娘笑着说:“这位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蜡染,送给女朋友最合适了。”我脸颊一红,连忙解释:“我们是朋友。”洪星也笑着说:“老板娘误会了,我们是同事,也是好朋友。”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看你们这么般配,以为是情侣呢。”我和洪星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没有丝毫的尴尬。
第二天,我们去了苗王谷。苗王谷的雪景美得像一幅水墨画,漫山遍野的白色,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谷里的溪水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上覆盖着雪花,偶尔有溪水从冰缝中流过,发出潺潺的声响。同行的还有几位游客,大家提议堆雪人、打雪仗,洪星立刻响应。他滚雪球的动作又快又稳,先用手把雪搓成一个小小的球,然后放在雪地上慢慢滚动,雪球越滚越大,没多久就堆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雪人身子,接着又滚了一个稍小的雪球当雪人的头。他还捡起树枝给雪人画上眼睛和嘴巴,找了块红色的绸布系在雪人脖子上,又用两根枯树枝当雪人的胳膊,一个可爱的雪人就诞生了。
打雪仗时,他更是身手矫健,躲闪腾挪间灵活得不像话。高大的身影在雪地里穿梭,像一只敏捷的兔子,总能精准地躲过别人扔来的雪球,同时还能快速反击。他知道我力气小,就特意捏了几个小小的雪球递给我:“用这个,砸不痛人。”然后故意放慢速度让我砸中他,被雪球砸中时还会夸张地叫一声:“哎呀,中弹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把他变成了一个“白头翁”,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笑着看我,眼里的温度足以驱散冬日的严寒。
有一次,我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冰凉的雪瞬间浸透了衣服,冻得我打了个寒颤。洪星立刻跑过来,蹲下身把我扶起来,心疼地问:“怎么样?有没有摔疼?”他伸手拍掉我身上的雪,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我的脖子上,“快裹紧,别着凉了。”他的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温暖而厚实,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眉毛上沾着雪花,眼神里满是关切,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红。“我没事,谢谢你。”我轻声说。他笑了笑:“跟我客气什么。”
晚上,我们围坐在吊脚楼的火塘边烤火。民宿老板给我们准备了当地的米酒和腊肉,洪星给我煮了一杯姜茶,暖融融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和起来。大家一边烤火,一边聊天,苗族老板给我们讲苗寨的历史和习俗,说苗王谷的传说,洪星则给大家讲他在幼儿园遇到的趣事,我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气氛温馨而热闹。夜深了,游客们陆续回房休息,火塘边只剩下我和洪星。我们聊着各自的家乡、童年的趣事,聊到开心的地方一起大笑,聊到伤感的地方相互安慰。他说他父母身体不好,他每年都会回老家看看,希望能多陪陪他们;我说我很想念儿子,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妈妈。他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担心,孩子会好好的,等你以后稳定了,就可以经常回去看他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雪花敲打着吊脚楼的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坐在火塘边,一直聊到后半夜,炭火渐渐变小,屋里却依旧温暖。洪星给我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自己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满是感激。这个善良、温柔、细心的男人,在我最艰难、最迷茫的时候,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生活,给了我温暖和力量。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纯粹的友谊,但这份友谊,却比爱情更让我珍惜,更让我觉得踏实。
湘西之行结束后,我们回到了深圳,回到了观澜幼儿园,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嬉戏,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我渐渐走出了过往的阴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同事们都说我变了,变得更自信、更快乐了,我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洪星的陪伴和鼓励。
有时候,我会看着洪星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默默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没有伤痛,没有烦恼,只有简单的快乐和纯粹的友谊。但我也知道,生活总是充满了未知和变故,就像我以为自己能永远逃离过往的伤痛,却终究还是会被回忆纠缠一样。但至少在那一刻,在观澜幼儿园的阳光里,在洪星温和的笑容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和快乐,感受到了生活本该有的模样。
那些和洪星一起度过的时光,像一颗颗璀璨的珍珠,串联起我在深圳的岁月,成为我记忆中最温暖、最珍贵的部分。南京江边的风,湘西雪地里的笑声,幼儿园操场上的嬉戏,小吃街里的烟火气,还有那些藏在琐碎生活里的温柔瞬间,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成为我日后面对困难时,最坚实的力量。我以为,这样的快乐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却不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将所有的美好都击得粉碎,让我们的故事,戛然而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