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教案的格式,我不太懂。”
“我看看。”他走到我身边,俯下身,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飘了过来。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手指轻轻点在电脑屏幕上,耐心地给我讲解:“咱们园的教案要突出幼儿的互动性,这里要写清楚活动目标,分认知、技能、情感三个方面,还有活动准备、活动过程、活动延伸,都要写详细。”他讲解得条理清晰,语气温和,没有一丝不耐烦,遇到我不懂的地方,会反复举例说明,直到我明白为止。
夕阳西下时,我终于把教案整理好了。走出办公室,看到杨旭正在操场边带着几个孩子玩游戏,他蹲在地上,和孩子们平视交流,脸上带着童真的笑容,完全没有园长助理的架子。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了,他立刻伸手把孩子扶起来,轻轻拍掉孩子身上的灰尘,温柔地问:“疼不疼?杨老师吹吹就不疼了。”小男孩摇摇头,笑着扑进他怀里,喊了一声“杨老师最好了”。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忽然觉得,凤岗的这一站,或许真的来对了。这个相貌平平、个子不高的男人,用他的细致和温柔,一点点驱散了我心里的阴霾,让我在这座陌生的小城,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安稳。
下班时,杨旭主动走过来:“你住的宿舍离园里不远,不过晚上巷子有点黑,我送你回去吧。”我想拒绝,他却已经拿起了我的包:“走吧,放心,我只是送你到宿舍楼下,不会打扰你。”
巷子两旁的路灯昏黄,拉长了我们的影子。一路上,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偶尔提醒我“小心脚下”“这边有台阶”。到了宿舍楼下,他把包递给我:“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在园门口等你,带你去吃附近一家好吃的肠粉。”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楼道。回头时,看到他还站在原地,朝着我挥手,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生活真的会在不经意间,给你意想不到的温暖。
凤岗的日子,就在这样平淡而温暖的时光里慢慢流淌。杨旭的关照,像藏在琐碎生活里的星光,不耀眼,却足够明亮。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在食堂吃饭,都会提前跟阿姨说一声;他会在我备课到很晚时,默默给我泡一杯热咖啡;他会在我不小心感冒时,给我送来感冒药和热乎乎的姜茶。
同事们偶尔会跟我聊起杨旭,说他是园里的“万能助理”,不管是孩子的问题、家长的投诉,还是园里的设备故障,他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杨旭啊,能力是真强,就是太痴情了。”一位老教师叹着气说,“之前谈了个女朋友,处了六年,人人都说他们会结婚,结果那女的最后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谈过恋爱,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单身。”
我听着,心里对杨旭多了几分心疼。这样一个温柔体贴、能力出众的人,本该拥有幸福的爱情,却遭遇了这样的背叛。只是我从未敢当面提起这些,怕触及他的伤痛。
有一次,园里组织教职工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有人起哄让杨旭说说感情的事,他只是笑了笑,举起酒杯:“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照顾好园里的孩子,帮表姐打理好园里的事,就够了。”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怨怼,可我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聚餐结束后,杨旭主动送我回去。路上,他忽然开口:“默老师,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故事,看得出来,你心里藏着事。”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却没有看我,只是望着前方的路,“不过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我只是想告诉你,凤岗是个好地方,在这里,你可以慢慢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他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我心里紧闭的门。我看着他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在这座陌生的小城,在这个温和的男人身边,我真的可以放下过往的伤痛,好好生活。
暑假如期而至时,杨旭找到我,脸上带着些许忐忑:“默老师,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我大姐在山东青岛,我想去看看她,你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我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想起这些日子他的照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或许,是时候走出自己的小世界,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了。我笑着点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满天星光:“不麻烦,我来订车票,你只要收拾好行李就行。”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期待。青岛的海,会是什么样子?和杨旭一起的旅途,又会有怎样的故事?我知道,新的篇章,已经在不经意间,悄悄开启了。
(本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