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暑假的风卷着凤岗老巷的桂花香,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我原本以为,这个夏天会像过往无数个假期一样,独自窝在宿舍里发呆,用沉默消化心底的伤痕,可杨旭的一句邀约,却让这段本该平淡的时光,泛起了层层温柔的涟漪。
杨旭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脸上永远堆着明媚的笑,像永远不会被阴霾笼罩的小太阳。敲定去青岛的行程后,他更是忙前忙后,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出发前一天,他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日用品敲开我的宿舍门,进门就笑着嚷嚷:“默云溪,我都收拾好啦!你看看还缺啥,我立马去买!”
他手里的袋子塞得满满当当,有晕车药、防晒霜、遮阳帽,还有我爱吃的软糖和饼干,甚至连折叠雨伞、便携水杯都准备得一应俱全。我看着他额角沁出的薄汗,脸上却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杨旭,你也太细心了,这些我自己准备就好。”我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那可不行,你视力不好,丢三落四的,我不放心。”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笑得眉眼弯弯,“再说了,带你出门,我就得把你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不然我这助理的面子往哪搁?”他说话时总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脸上的笑容iio,连我这个习惯了沉默内敛的人,都被他的开朗感染,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去往青岛的火车上,杨旭全程都没闲着。他怕我闷,一会儿给我讲园里孩子们的趣事,一会儿翻出手机里的风景图给我看,叽叽喳喳的,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困了就靠在椅背上小憩,醒了又立刻凑过来,脸上依旧挂着暖暖的笑。他知道我胃口浅,吃不惯火车上的盒饭,特意提前煮了茶叶蛋,剥好壳递到我手里,蛋黄沙软,咸香入味,是他拿手的味道。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连漫长的旅途都变得格外短暂。杨旭父母早逝,从小吃了不少苦,又经历过六年恋情被铁哥们横刀夺爱的伤痛,可他却从未被生活磨去棱角,依旧保持着这般开朗热忱、温柔体贴的性子,这份难得的纯粹,让我愈发珍惜。
火车缓缓驶入青岛站,海风的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夏日的清爽,让人心情舒畅。杨旭第一时间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宽厚,紧紧裹着我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慢点走,你眼睛瞎瞎的,看不清路,别摔倒了。”他嘴上嫌弃着,脚步却刻意放慢,紧紧牵着我,生怕我磕碰到。
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却藏着最深的细心。我视力本就不好,一到陌生环境就容易慌神,杨旭总是记着这件事,出门必定牵着我的手,过马路、上下台阶、走拥挤的街道,从未松开过。他的手,成了我在陌生城市里最踏实的依靠。
杨旭的大姐早已在车站外等候。大姐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眼神里透着几分刻薄与疏离。她看到我牵着杨旭的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就是20年前被人骗到山东,嫁给本地男人的杨大姐。她在这里扎根多年,生了女儿小咪咪,儿子杨健,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却也安稳。只是她骨子里的固执与偏见,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姐,这是默云溪,我同事,也是我朋友。”杨旭笑着介绍,紧紧握着我的手,刻意往我身边靠了靠,试图缓和气氛。
杨大姐却没理我,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拉过杨旭就往车里走,语气不善:“上车吧,回家再说。”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杨大姐一言不发,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瞪我一眼,杨旭却始终牵着我的手,悄悄对着我笑,用眼神安抚我,还偷偷塞给我一颗糖,甜意瞬间冲淡了心底的局促。
大姐家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小咪咪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门后看我,杨健则是个调皮的小男孩,围着杨旭转个不停。杨旭立刻放下行李,蹲下身陪着两个孩子玩闹,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开朗笑容,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可杨大姐却把杨旭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数落着,语气里满是不满:“杨旭,你怎么带这么个女人回来?比你大两岁,还是离异的,你图她什么?咱们家就算条件不好,也不能找这样的,传出去别人怎么笑话你!”
我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杨旭却立刻护在我身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格外坚定:“姐,云溪人很好,温柔善良,工作也认真,那些都不是她的错。我喜欢跟她在一起,你别这么说她。”
“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杨大姐拔高了声音,指着我,“她配不上你!你赶紧跟她断了,别被她骗了!”
小咪咪和杨健被吓得不敢说话,杨旭皱着眉,却依旧护着我,没有丝毫退让。我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他不顾一切的维护,酸的是自己的过往,成了别人嫌弃的理由。
在青岛的两天,杨旭寸步不离地陪着我。他知道大姐不待见我,便带着我去海边散心,避开家里的压抑。青岛的海边辽阔无垠,蔚蓝的海水拍打着沙滩,浪花卷着细碎的贝壳,漫过脚尖。杨旭紧紧牵着我的手,沿着沙滩慢慢走,海风拂起他的头发,他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时不时回头叮嘱我:“小心点,脚下有沙子,别滑着。”
我们在沙滩上追逐嬉戏,他像个孩子一样,捡起贝壳扔向我,我笑着反击,海水打湿了裙摆,笑声飘向远方。他会蹲下身,帮我拂去脚上的沙子,会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怕海风吹凉了我。两天的时光,短暂却美好,青岛的海,记住了我们并肩同行的身影,也记住了杨旭掌心的温度。
离开青岛后,杨旭又带着我去往海南省海口市。热带的海风更加湿热,椰林摇曳,阳光明媚,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杨旭依旧牵着我的手,走到哪都不松开,嘴里依旧念叨着:“你眼睛不好,跟着我,别乱跑。”
他的厨艺极好,在海口租住的小公寓里,他亲自下厨,给我做地道的海鲜粥、清炒时蔬,鲜香可口,暖胃又暖心。他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烟火气缭绕间,我忽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念想,盼着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我们在海口逛了椰林,看了日落,走了热闹的街巷。杨旭永远走在我外侧,紧紧牵着我的手,把所有的温柔与细心都给了我。他的开朗与温柔,像一束光,彻底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让我渐渐忘记了过往的伤痛,开始期待未来。
暑假结束,我们回到凤岗,回到幼儿园,依旧是朝夕相处的同事。杨旭依旧是那个活泼开朗、脸上永远堆着笑的杨助理,和孩子们玩闹时笑得比孩子还开心,园里的老师、家长、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他。他对我的照顾,也从未减半分,依旧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依旧在我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依旧牵着我的手,护我周全。
日子一晃到了寒假,杨旭说要带我回他的贵州老家过年。我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见见他的家人,却又害怕再次遭遇大姐的冷眼与反对。
杨旭的老家在贵州天柱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他的二姐在天柱县城做生意,精明能干,待人温和;哥哥嫂嫂常年在广州花都做生意,这次寒假,哥哥特意回老家建新房,全家团聚,热闹非凡。
刚到天柱县城,二姐就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没有丝毫偏见,让我紧绷的心松了不少。可大姐也从山东赶了回来,见到我,脸色依旧难看,满心的不满都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