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程咬金刚从城外军营点卯回来,一身国公服还未换下,便背着手,踱着方步,熟门熟路地往后院僻静处走去。
那里,安放着他最上心的宝贝,那台能酿出烈酒的神奇酿酒机。
机器静静矗立在特意搭建的凉棚下,连接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罐子和管子。
程咬金眯着牛眼,仔细检查了一番。
罐子上的琉璃小窗显示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但旁边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绿光,表示运转正常。
他凑近出酒口附近特意留下的小孔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粮食发酵的醇厚气息隐隐透出,让他满意地咂咂嘴。
“嗯,没甚差错,过两日又能出好酒了。”程咬金捋了捋虬髯,心情颇佳。
这酿酒机出的酒,又烈又醇,深得他和那帮老杀才的欢心,连陛下尝了都赞不绝口,嘱咐他多酿些以备宫中赐宴。
这可是大大有面子的事。
检查完毕,他转身准备回去歇息片刻。
午后府中静谧,只有树梢蝉鸣声声。
就在他刚走过回廊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古怪的声音,顺着风,隐约飘进了他的耳朵。
“嗯……呃……嗬……”
那声音短促,压抑,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介于痛苦与舒爽之间的调子,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程咬金脚步一顿,虬髯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凝神细听。
风声,蝉声,远处隐约的仆役低语……方才那古怪的声响似乎消失了,像是他的错觉。
“莫非是某听岔了?”程咬金嘟囔一句,摇摇头,继续迈步。
可刚走两步,那声音又隐隐约约传来了,这一次,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奇怪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蜜蜂振翅,又比那低沉浑厚。
“嘶……啊哈……”
这一次,程咬金听得真切了些,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像处默那小子?
不对,那小子平时粗声大气,练功挨揍时嚎得跟杀猪似的,哪会发出这种……这种腻腻歪歪、欲仙欲死的调调?
“这猢狲!”程咬金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心头疑云大起,“肯定又背着老子,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幺蛾子!莫不是从小郎君那里又顺了什么仙境的好玩意儿,自己躲起来偷偷享用?”
想到这里,程老魔心头那点因好酒而生的惬意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一股“岂有此理,竟敢吃独食”的忿忿。
他立刻调转方向,竖着耳朵,放轻了脚步,循着那断断续续的怪声,朝后院更深处摸去。
后院面积不小,除了酿酒机的凉棚,还有库房、杂物间、几间闲置的厢房,以及一小片的花圃。
声音时有时无,方向难辨。
程咬金像只巨大的狸猫,在各个院落门口探头探脑,侧耳倾听,却再难捕捉到那特定的声响。
房间太多,总不能一间间踹开去找,万一那小子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反倒打草惊蛇。
“这混账,藏得倒挺严实……”程咬金摸着下巴,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嘿嘿一笑,露出几分与他粗豪外表不符的狡黠,“跟老子玩躲猫猫?你还嫩点!”
他想到了关键。
那些仙境奇物,无论是能放小人的电视盒子,还是那会自己转的酿酒机,或是工部那台能削铁如泥的神机,大多都需要一种叫做电的玩意。
这电从那些黑乎乎的板子和一堆盒子里来,用一些花花绿绿的线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