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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曾文正公书札卷十八(四)(2/2)

这里的军事还算顺利。鲍超、张运兰以及舍弟各营接连攻克十座城池五处关隘,多帅于十四日克复庐州,皖北已算全部肃清。只是陈玉成还挟持上万人北窜,恐怕会成为河南的祸患。饷项积欠日益增多,实在难以支撑。前次信委托寄给翁中丞以及与阁下诸位确定湖南派往广东办理厘金的人员,至今没有得到您名单告知,难以再久候,近日内准备立即上奏。绅士中本请赵玉班、黄鹤汀两位走一趟,因李鸿章急切盼望鹤汀兄赴上海,只得专门派遣玉兄进入广东。官场中也想派一位道员但不知何人合适。江西方面准备派李筱泉、蔡少彭二位道员,广东方面准备派蒋璞山道员。以这四人为主。此外,较小的委员中,湖南方面如颜及庭,江西方面如丁日昌(潮州人),广东方面如吴赞诚(我的门生,与李筱泉相好)、翁少昆都属合适。劳帅与我这里未必十分融洽,若能有湘籍绅士中贤能的一人前往联络,尤为妥善。昨天有寄给晏彤甫星使的一封信,抄送您阅览。

借运粤盐一事,本属有益于湖南,无损于广东,然而改变多年的既定盐法,容易被驳诘。况且正赶上我这里奏请抽取广东全省厘金,而湖南省又奏请夺取其盐利,二者恐怕有难以并举的态势。郭嵩焘、江忠源(意城)两位兄长与阁下预料,以为如何?复请台安。

致多将军同治元年四月二十五日

正要封缄信件时,接到您的来信,彭玉麟与舍弟沅甫两军于二十一日酉刻克复芜湖县、东梁山。南岸已经得手,专等雄师进攻九洑洲,攻克后即可会剿金陵。贵军所需的银两米粮,我已催促湖北方面赶紧解送了。即问台安。

致袁午桥星使同治元年四月二十六日

再启,接到四月十八日密件,敬聆一切。我亦早知那个人处处与您为难,没料到他阴险狠毒竟到了这种地步。读到阻止河南杂粮三万石以及洪贞谦持文书给苗沛霖等处,令人目裂。我前次致函时,因阁下被他中伤很深,想到曾参既已被母亲怀疑,恐怕信陵君也将再被魏国废黜,因此奉劝您见机而作,遂了您归家养亲的本愿。来信说因旧病加剧,思念双亲之情更为深切,决计等假期满后即上陈请求,自是权衡至当。只是眼下局势与半月前又迥然不同:庐州克复,皖北已大致肃清,彭玉麟与舍弟等人二十一二日连克金柱关、东梁山两处关隘,太平府、芜湖县两座城池,形势机运非常顺利。我刚才写信与多隆阿公相商,请他留五千人守庐州,而亲自率领万人进攻九洑洲。如果攻克该州,即可会剿金陵老巢。仰仗圣朝威福,或许容易得手也未可知。阁下多年含辛茹苦,此前与胡文忠约定联络并进,或许此时刚好实现素来的愿望。特此再次专函奉商,请您在续假期满时,暂缓上陈告退。等金陵果真有佳音,然后再陈情养志,拂衣高蹈,也不失为人臣善始善终之义。况且李希帅身体未愈,临淮尚无接替人选,也应稍缓片刻。假设金陵难以迅速会攻,回复遥遥无期,则请等阁下与李希帅会面以后,再定行止。他的中伤虽然很深,但只能触动像曾母投杼那样的疑虑,未必真会发生伯奇被抛弃放逐那样的事。您认为如何?再问午桥仁兄台安。弟心叩拜。

致李希庵中丞同治元年四月二十六日

袁午帅的事情,您信中所论极为公允恰当。我这里今日已派遣专人前往临淮,写信慰留,现将我的信及袁公来信抄呈一览。

下游水陆接连攻克金柱关、东梁山、芜湖县城,可称极为顺利。尚未接到舍弟的函件公文,彭玉麟信则说伤亡士卒很多。兵锋在最锐利的时候,应该缓进兵,郑重图谋。来信中几句话,极为切当,当即写信嘱托舍弟遵照。只是相隔五百余里,也难一一遥控。多隆阿军进攻九洑洲这一着,似乎不可延缓。昨夜已写信商议了。

贵部因湖北、安徽北边防区太宽,难以再分兵拨出,自是正当办法。然而我的意思是湘勇的兴盛,贤昆仲功劳最大,若会剿金陵,还希望筹划调拨劲旅同去。倘若顾虑屯兵坚城之下,少拨一些也可以。布政使印信由张君署理,贾公只要找到接守颍州的人,就可以脱然归去。潘四近来的行为怎么样?还没有公开与您冒犯吧?安徽省州县人才太少,不可不广开途径网罗。我们冷淡的处事方式,也应略加改变,使人容易亲近。

复彭雪琴侍郎同治元年四月二十六日

来信敬悉芜湖、东梁山一同克复,并知二十及二十一日战事的详情,欣慰无比。估计青弋江、水阳江各水道,固城、南漪、丹阳、石臼各湖,我水师都可以遍寻搜剿。只是每次大捷之后,弁勇不免产生疏忽大意之意。这次务必嘱咐他们加倍小心。恐怕伪忠王、伪侍王、伪辅王前来增援,用疏忽的士卒,抵御拼死的贼寇,最容易吃亏。恳请阁下格外警戒维持,至关重要至关重要!

太平府离秣陵关不远,本可乘势进攻金陵,只是北岸多隆阿军尚未到九洑洲,南岸鲍超军尚未围宁国府,阁下与舍弟的陆师应暂缓前进。等到鲍军到宁国扎定、多军攻破九洑洲后,再进行会剿金陵,方为稳重。水师各营应如何从优保举,想必已开列名单在途中了。复问台安。

致张凯章同治元年四月十七日

昨日接到您的来文,知道十九日的一封信尚未送到您处阅览。根据朱品隆、唐义训禀报,淳安、威坪的贼军已全部窜回宁国,那么徽州境内已可无忧。只是浙江境内的贼军,青阳、泾县、石埭、太平的贼军,南陵、繁昌、芜湖的贼军全部窜入了宁国,估计数量在十万以上,必定会拼命与官军苦战。鲍超军在屡次获胜之后,难免骄傲自矜,又有很多从其他地方拨来归其统辖的劣营,更觉队伍散漫。我深为忧虑。

贵军现在防守石埭、太平,百物荡然无存,吃苦的状况可想而知。务请训诫各位将领弁勇静心镇定,忍耐艰苦,养精蓄锐,不必急于要求会剿前面的贼寇,但求能力保后路。万一鲍军小有挫折失利,全靠贵军成为后面的长城。韦志俊军守青阳,我尤其不放心。恳请阁下时时派人到前线探听消息,以屏障徽州、池州为己任。恳切祷祝!顺问台安。

复彭雪琴侍郎同治元年四月二十九日

内江水师当照您来信所示予以保奏,淮扬水师已由黄翼升保举呈报上来了。东坝暂时不必攻打,只要太平关、芜湖守得坚固稳定,那么整体局势就尽在掌握。就像探骊龙取到了宝珠,着着棋都活了,节节都容易攻破,不必急于进兵。希望您能与舍弟等人妥善筹划。大通、荻港的赈灾米粮,近日就解送过去。顺问台安。

复郭意城同治元年五月初一日

此间军事近来颇为顺利。多隆阿公克复庐州后,听说陈玉成前往投奔寿州,被苗沛霖党羽捆绑献给了胜保大营,现在尚未见到明文消息。彭玉麟与舍弟等人于二十一二日连克太平府、金柱关、东梁山、芜湖等处。鲍公于二十四日进攻宁国,估计该城也已孤立无援,倘若能迅速得手,进兵救援湖州,将赵竹生从九死之中拔救出来,那就太幸运了。

李鸿章到上海后,军事形势日益稳定。二十一日薛焕所派李庆琛的六千人,在太仓战败。听说其全军覆没,上海为之震动。中外协力防守,应当可以无忧。李鸿章急切请求郭嵩焘以资辅助,现将他的来信连同附片稿寄给您阅览,似乎应当勉强出山一行。纵使不想立刻到任做官,也可以来安徽、江苏、松江、上海遨游一周。轮船来往,腾云驾雾,往返不过十日,也是天下最快意的事啊!如果他肯欣然前来,等您行踪至汉口时,我会派此处所购的“威林密”号轮船前往迎接,敬候您的回复。顺请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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