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急救室的指示灯亮了。
时间变得黏稠,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乔伊进出了两次,每一次推门的声音都让林真像触电般弹起,却又只得到一句“还在检查”的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乔伊小姐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困惑与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真几乎是弹跳起来,几步跨到她面前,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变形:“她怎么样?”
乔伊被他这架势惊得微微后退半步,但还是稳住心神,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
“林真首领,请放心,白雅部长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林真愣住了。
“什么?”
“我们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乔伊翻开手中的报告单,逐项解释
“血液常规、脏器功能、能量循环、精灵深度检测,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可以说,比绝大多数同年龄段训练家都要健康。
她刚才的昏厥,我们目前推测可能是短期疲劳、压力过大导致的应激反应,至于您提到的近半个月的咳嗽和乏力,也没有找到器质性的病因。”
她顿了顿,看向林真,眼神里带着真诚的不解
“很抱歉,这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请归途内部更高端的设备复检,但就目前的结论而言,白雅部长的身体确实没有异常。”
林真站在那里,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没有异常,没有问题,她刚才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脸色惨白得像纸,却告诉他“没有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千钧重的巨石。
“她醒了吗?”他最终只挤出这几个字。
乔伊点点头,神情柔和了些:“醒了,意识很清醒,我们已经把她转到普通观察室,您可以进去看她。”
她转身引路,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心翼翼地补充:“林真首领,您要不要先平复一下?”
林真没有回答。
他迈开步子,跟在她身后,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的信息,那些酝酿在胸腔里的恐惧、焦虑、后怕,一时找不到出口,堵成一片茫然的空白。
观察室的门是虚掩的。
乔伊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白雅躺在病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半靠在那里。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四目相对。
林真站在门口,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大衣在奔跑时被风扯乱了,领口歪斜,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眶边缘还残留着隐约的红,像一场即将决堤却最终被强压下去的洪水。
白雅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足够温柔,足够安定。
“看你急成什么样子。”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贯云淡风轻的从容,“我没事了。”
林真没有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像是在确认某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他动了。
他大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把白雅连人带被子紧紧拥进怀里,动作有些笨拙,有些用力过度,像怕她会再次消失。
白雅没有挣扎,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感受到那具身体在轻微地、压抑地颤抖,她的手绕过他的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我没事了。”她轻声重复,“真的。”
林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