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间缓慢地呼吸着,那些发丝间熟悉的香气在这一刻成为比任何医疗报告都更真实的健康证明。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在床边的椅子上重重坐下。
他的眼神依旧锁在她脸上,像沙漠旅人发现绿洲后片刻也不敢移开目光。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声音还有些发紧,“医生说找不到任何原因。”
白雅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指尖。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惑,“刚才就是突然天旋地转,胃里翻涌,然后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已经躺在这里,我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极度讨厌,但是我最后醒来了不是吗?”
接着白雅抬眼看向林真:“吓到你了?”
林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以后,”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
“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扛。”
“好。”
“定期做全面检查,不能偷懒。”
“好。”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要离开我。”
这不是命令,不是请求。
这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后喃喃自语的呓语。
白雅看着他。看着这个改变了时代、搅动了世界、被无数人追随仰望的男人此刻像个弄丢了重要东西的孩子般坐在她床边,用那双还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笨拙而固执地说着“不要离开”。
她忽然觉得,心中某个被家族覆灭、战火焚烧、无数离别与牺牲层层包裹的角落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好。”她说。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收紧。
“我答应你。”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快龙和其他精灵们不知何时也挤进了房间,安静地围在床边,用各自的方式确认着训练家的平安,班吉拉斯小心翼翼地把头搁在床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林真紧绷的身体终于一寸一寸松弛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握着白雅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动作。
他只想这样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
像风穿过林间裂隙,像溪水流过千年石隙。
“她醒来了吗?”
林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几乎能在记忆的第一时间就勾勒出那个翠绿色的小小身影,那双仿佛容纳了无尽时间与因果的、清澈又深邃的眼眸。
雪拉比。
他猛然抬头,环顾四周,病房里没有任何异常,白雅正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精灵们安静地休息,窗外阳光依旧温煦。
但他的意识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近乎急切的期待:
“她醒来了吗,林真?”
林真僵住了,他没有转头去看白雅。
他甚至不敢确认雪拉比问的她究竟是谁。
是眼前这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对他许下不离开承诺的女子?
还是那个沉睡在火箭队基地深处、名字与他的穿越之谜紧紧纠缠、被他刻意搁置在记忆角落的。
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