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咧了咧嘴,语气看似轻松,实则暗藏锋芒:“想知道猛犸哥为啥找你?亲自去问啊。放心,我们东星要灭你,你和你崽早就躺进太平间了,还轮得到你现在站这儿废话?”
话音未落,他眼角一斜,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屋内。
张天志瞳孔一缩。
那一眼,轻飘飘的,却像毒蛇吐信,精准舔过他心头最软的那块肉——他的儿子,张峰。
龙有逆鳞,触之即怒。而张峰,就是他的命门。
他拳头悄然攥紧,骨节泛白,肌肉绷紧,几乎下一秒就要暴起。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眼前这两人,不是街边混混。是能在刀口上跳舞的狠角色。自己哪怕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真动起手来,赢一人,输一人——输的那个,会是他儿子。
不能赌。
他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行,我跟你们走。但让我先跟我儿子说两句话。”
飞机没吭声,只抬了抬下巴,眼神催促。
张天志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出来,脸色已恢复平静,但眼底的阴云更重了几分。他交代得很短,却字字如铁:关门,别出门,等他回来。
乌鸦和飞机早已候在车旁,黑衣冷面,像两尊守门阎罗。
车门拉开,张天志沉默上车。两人随后一前一后登车,引擎轰鸣,商务车如离弦之箭,撕开街道的喧嚣,直扑万国大厦。
……
不到两小时,高楼林立的商业区中央,一座玻璃幕墙直插云霄的巨厦赫然矗立——万国大厦。
车停稳,车门推开。飞机绕到后座,敲了敲窗,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到了,下车。”
张天志推门而下,双脚落地的瞬间,仰头望去。
眼前的建筑,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冰冷、森然、俯瞰众生。
他开小卖部长大半辈子,从没踏足过这种地方。东星他听过,知道人家是“穿西装的黑帮”,做的是金融地产、赌场码头的大生意,明面上也有公司壳子。可他从没想过,这“壳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整栋楼都是他们的地盘?
街坊闲聊时提过几句,他耳朵灵,听得不少。可那些传言,终究是传说。如今亲眼所见,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站在楼下,风卷着城市余温掠过衣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趟,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进来。”
张天志站在原地未动,飞机和乌鸦对视一眼,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张天志眉梢微动,脸上却依旧冷硬如铁。风吹过刀山都未曾变色的人,怎会因几句召唤就乱了阵脚?他脚步一沉,几步跟上两人,三人穿过走廊,动作利落得像夜行猎豹。
电梯门滑开,他们踏入其中。指尖按下顶层按钮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了一瞬。飞机整了整袖口,乌鸦也收起一贯吊儿郎当的姿态,轻轻抚平西装褶皱——一丝不苟,如同即将面见神只。
张天志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