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志原本冷峻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丝笑,轻得几乎看不见。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猛犸哥,您身边高手如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了,江湖这碗饭,我已经放筷了。过往的事,不想再沾。”
刑天没动怒,只是又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徐徐溢出,眼神却更沉了几分。他像是早料到这个回答,语气依旧平稳,可话里的锋芒,已悄然探出獠牙。
“我查过你。”他低声道,“练过功夫,擂台拼过命,也曾在地下拳场搏过血本。但这些都不算什么。”顿了顿,他盯着张天志的眼睛,一字一顿,“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你做过杀手。”
空气一瞬间凝滞。
“道上叫你‘影刀’,三年内七条命案,目标清一色是恶棍、毒贩、人口贩子。你不杀女人,不碰孩子,也不动无辜之人。可差佬眼里,那些被你解决的‘坏人’,个个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大老板。当年警队悬赏三十万通缉你,黑市甚至有人开价百万买你行踪——你说,你是不是有点特别?”
张天志脸色微变,眸光一凛,却始终沉默。他知道,这时候开口就是破绽。承认,等于自曝身份;否认,更是徒增笑话。对方连这些陈年旧账都挖得出来,证据早攥在手里,何必多言?
刑天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反而扬起一抹笑意——欣赏,藏都藏不住。聪明人最难得,尤其这种既狠得下心,又能管住嘴的狠人。
话锋忽地一转。
“啪!”一声清脆响指炸开寂静。
站在角落的飞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只黑色合金箱,轻轻放在茶几上。“咔哒”一声锁扣弹开,箱盖掀开的瞬间,厚厚一叠叠港币整整齐齐码成墙,现金的油墨味混着金属冷气扑面而来。
“五百万。”刑天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在递一杯茶,“见面礼,不算多,也不算少。”
张天志刚要开口推拒,刑天却抬手止住了他,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钱?你不缺。或者你根本看不上这种交易。但……你儿子呢?张峰,对吧?现在读小学五年级,在九龙城寨那所破学校挤着?粉笔灰掉进饭盒都能当菜吃的那种?”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有穿透力:“你想不想让他进香江Top3的名校?英皇、圣保罗、拔萃?只要你说一句‘愿意’,明天就能办妥。我不吓唬你,也不威胁你——我是给你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东星最不缺的就是钱。有钱,就能打通关节;有钱,就能让校长亲自打电话欢迎新生入学。一个电话的事。不止现在,将来中学、大学,一路护航。你拼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他能走得比你远?”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张天志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认真:“你……真能安排我儿子进重点学校?”
“哈。”刑天笑了,靠回沙发,翘起腿,雪茄余烬轻轻一抖,落下一点猩红火花,“这种小事,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只要你点头,东星就是你背后的山。钱能换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它能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