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大。”阿北应声点头,转身刚迈步,又被卖鱼佬一声“等等”钉在原地。
阿北停住,侧身问:“啥事?”
卖鱼佬从怀里摸出两支烟,甩一支给阿北,自己叼起一支点上,吐出一口白雾,眼神却沉得发紧:“晚上把兄弟们全叫齐,车备好——今晚有主顾来提货,仓库里那批货,全搬上车。这单不小。”
阿北脸上立马浮起亮色。卖鱼佬向来大方,大生意从不藏私,手下弟兄分得实在,谁不卖力?他赶紧把烟含进嘴里,用力点头:“放心,老大,我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撒腿奔出门外,兴冲冲招呼人手、调度车辆。谁也没留意,墙根底下,早有人影贴着砖缝蹲了半晌——刚才那几句话,字字入耳。
夜里的金沙滩仓库紧挨着海,风卷着咸腥往人脖子里钻,冷得刺骨。呼呼的风声盖过了引擎低吼,两辆大卡车悄无声息地碾到门口。车门一开,卖鱼佬和阿北跳下车,朝早已候在那儿的一帮弟兄挥手:“开门!搬货!”
话音刚落,刺眼强光炸开——十几辆面包车如黑鲨破浪般围拢过来,轮胎碾过碎石,嘎吱作响。车门哗啦拉开,东莞仔领着一队壮汉跳下车,肩并着肩,堵死了所有退路。
……
棍棒拖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铮铮声,混着海浪拍岸的闷响,在夜里听着瘆人。胆小的早该尿了裤子,可眼前这群人,没一个往后缩。只是他们肩膀绷紧、脚跟挪动,不自觉地往卖鱼佬身后缩成一团,眼珠子直发颤。
不是怕死,是真吓着了——只见对面那群汉子,三五成堆,每堆少说二三十号,手里不是粗木棍就是开了刃的片刀,一步步压上来,脚踩碎石的声音都带着杀气。明摆着:今晚不是谈生意,是砸场子。
“谁?!敢来截我的货?!”卖鱼佬眯着眼,被远光灯照得满眼金星,只觉四面八方全是黑影晃动,一时没认出人脸,只当是来抢货的生面孔。
等眼睛终于缓过劲,他抬手抹了把脸,定睛再看——那一张张熟悉又阴冷的脸,像冰水兜头浇下。他刚吼出去的话,此刻卡在喉咙里,又涩又烫,想吞回去,却早被风吹散在海风里。
东星的人,东莞仔,这片金沙滩早被他踩熟了,我还能不能踏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