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阿渣双手奉上金剪。刑天接过,另一只手稳稳托起一束素雅白菊,花束丝带牵连着左右几人的花束,结成一道象征合作的柔韧纽带。听完简短致辞,他手腕轻转,“咔嚓”一声利落剪断丝带——台下快门声再度爆响,剪彩仪式前半程,就此圆满。
剪彩结束,阿渣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猛犸哥,二楼酒会已备妥,您要不要露个面?咱们公司邀了不少明星,早盼着跟您打声招呼、敬杯酒呢。”
刑天略一思忖,淡笑应道:“行,那就上去走一圈。”
“猛犸哥,请。”阿渣侧身引路,领着他拾级而上。二楼豁然开阔,楼下喧闹被彻底隔开,只剩钢琴流淌的温润旋律。方才在楼下晃过的几张熟脸——影帝、视后、新晋小生——此刻都端着香槟杯,在光影柔和的厅内谈笑风生。
除了艺人,还有不少投资方代表、有意搭上万国电影公司这条线的商界人士。当大门被推开,看清来人是刑天,全场目光瞬间聚拢,不少人放下杯子,笑着迎上前:“猛犸哥,久仰!”“猛犸哥,幸会!”
刑天一一颔首致意,神色温和却不失疏离。最后还是阿渣及时上前,不动声色替他挡开人潮——不然这一圈寒暄下来,怕是要到晚饭点了。
从侍者托盘里接过一杯香槟,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杯壁,正欲浅啜一口,耳畔忽地飘来一声清亮的招呼:“刑先生。”刑天侧身,果然是方婷——一袭墨色长裙勾勒出干练利落的轮廓,自打离开洪兴,她便扎在东星拍戏,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当红花旦。
“刑先生,我敬您。”她举杯而来,指节修长,腕线分明。刑天颔首,抬臂相迎,两杯轻碰,发出清越一响,各自抿了一小口。酒液刚滑过舌尖,她忽然向前凑近两步,眼波流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撩人三分;与此同时,刑天掌心一沉,似有薄物悄然滑入——她旋即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
方婷的身影刚隐入人群,刑天垂眸,摊开手掌——一张折得细巧的纸条静静躺在掌心。他指尖一展,字迹映入眼底,嘴角随即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不动声色将纸条塞进西装内袋。那几行字不必念出,单看她临去时那一瞥里的千种意味,便已心照不宣。
外头的剪彩早收了场。那些扛着相机、快门按得噼啪作响的记者,阿渣早安排妥帖:让公司里尚未成名、或是稳坐三流的演员们轮番上前应酬——既不冷场,又不伤身价。那些年轻演员也乐得如此,毕竟想往上走,露脸比演戏还急,镜头前多晃几次,名字才容易被记住。
二楼酒会正酣,虽不断有人朝刑天这边张望、试探着靠近,但在阿渣有意无意的拦截下,真正能搭上话的,不过三两而已。
“请,猛犸哥。”旁边一位端着托盘的侍者将新斟满的香槟递来,话音未落,脚步已朝另一桌客人迈去。
刑天晃了晃手中这第二杯酒,在与人寒暄完毕后,小啜一口,润了润微干的喉咙,目光随意往左一扫,就见阿渣正和一位商界老板谈得投入。
“阿渣。”刑天抬步上前,唤了一声。阿渣闻声立刻向对方致歉,仰头干尽杯中酒,随手将空杯搁进路过的侍者托盘,大步流星朝刑天走来:“猛犸哥,有啥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