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立马拎起旁边那桶早备好的凉水,兜头朝段凯文泼去——刺骨的寒意像刀子扎进皮肉,激得段凯文浑身一颤,涣散的神志猛地被拽回现实;湿透的喉咙终于能蠕动,憋了许久的话,这才断断续续挤了出来。
“还!我马上还!画押、签字、干啥都行……不,别打了!真扛不住了……求你们,别打了……”
他一边急促喘气,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到最后只剩微弱气音,反反复复只咬着那五个字:“别打了……别打了……”
这一刻,段凯文才真正看清什么叫黑道规矩——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拳头才是硬通货。他原先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对方多少会像梅晓鸥那样,留点人情余地,好让自己拖一拖、缓一缓;可眼前这些人,眼里压根没有温度,只有白花花的钞票在闪。
那一棍接一棍砸下来的闷响,彻底把他打醒了。他忽然明白:再不开口,自己真可能横着被人抬出去。甚至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肺里已经吸不进气,眼前发黑——当然,这是错觉。飞机心里有数,没刑天点头,绝不会真把人弄死。
听他松口,刑天嘴角一扯,浮起一丝讥诮:“哟,嘴还挺倔?”
话音未落,他朝阿渣扬了扬下巴:“合同拿来。还有——段凯文在内地那摊子,值多少?”
阿渣应声上前,微微躬身,拉开随身公文包,抽出一叠厚实纸张,双手递到刑天跟前,同时答道:“猛犸哥,查清楚了。他在内地有几处房产,加上公司股权和存货,全盘清算下来,大概一个亿出头。”
“一个亿?只够填十分之一。”刑天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一旁的梅晓鸥听见这话,下意识往前半步——她不是心软,更不是同情,只是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活活打死。
“就这吧。”刑天接过合同,随手摊开一份,推到段凯文面前,又扔过去一支笔。
段凯文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歪歪扭扭签下名字,再用尽力气按下手印。墨迹未干,那份契约便已生效——他名下那个价值过亿的公司,此刻起,已是东星的囊中物,是刑天的战利品。
而梅晓鸥刚迈出的那只脚,被老猫不动声色拦住。见刑天没再动怒,她默默收回步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刑天心里透亮:十亿欠款,能收回来一成,已是暴利。赌场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这笔一个多亿,稳赚不赔。剩下那九亿?别说再打一顿,就算把段凯文剁碎了喂狗,也榨不出一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