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连夜出动,搜查了冯远征在京城租住的宅子。结果,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了三样东西:一沓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总共五万两;一封密信,没有落款,但内容是关于如何调包鲛人泪的;还有……一块令牌。
令牌是铁的,正面刻着“宁”字,背面刻着“死士”。
宁王的令牌!冯远征是宁王余党!
李承泽看着这些证据,气得浑身发抖:“冯远征!你还有什么话说!”
冯远征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说!谁指使你的?宁王已经死了,你还在为谁卖命?”李承泽一脚踢在他身上。
冯远征突然笑了,笑得凄惨:“陛下,您以为宁王就是最大的黑手吗?错了……宁王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黑手,一直在您身边……”
话音未落,他突然眼睛一瞪,嘴角流出一股黑血——咬毒自尽了。
死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林凡蹲下检查。毒藏在后槽牙里,见血封喉,没救了。
“陛下。”他站起来,“冯远征背后还有人。而且这个人,就在朝中,甚至……就在今晚的宴席上。”
李承泽脸色铁青:“查!给朕彻查!所有与冯远征有过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禁军领命而去。
太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林爱卿,现在怎么办?鲛人族那边,只有十天时间。”
“臣去南海。”林凡说,“亲自向鲛人族解释,找回真的鲛人泪。”
“太危险了。鲛人族不通情理,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看着手里的假玉镯,“这件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结束。而且……臣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二十年前毒杀父亲,二十年后截杀他,调包鲛人泪,陷害于他……这个黑手,藏得太深了。
“朕给你一千精兵……”
“不用。”林凡摇头,“兵带多了,反而显得心虚。臣只带毒牙和小五,再加几个护卫。轻装简行,快去快回。”
李承泽沉默良久:“好。但你要答应朕,活着回来。”
“臣答应。”
离开慈宁宫时,天快亮了。
毒牙等在宫门外,看见林凡出来,迎上去:“先生,钱富贵那边有动静了。”
“说。”
“钱富贵今天一早出了城,往西山去了。我派人跟着,他进了西山的一座寺庙——‘龙泉寺’。”
龙泉寺?那是先帝在位时建的皇家寺庙,香火鼎盛,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回到回春堂时,小五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这个年轻人经过草原历练,沉稳多了。
“掌柜的,都准备好了。船也联系好了,明天一早从天津港出发,直下南海。”
“好。”
林凡走进书房,看着墙上挂着的祖父和父亲的画像。
二十年了。从父亲被害,到祖父含冤,到他追查真相,到如今……终于接近最后的黑手了。
但这个黑手是谁?能在朝中隐藏二十年,能操控宁王,能收买节度使,能把手伸到草原和南海……
这样的人,满朝文武,能有几个?
林凡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但又一一否定。没有证据,不能乱猜。
正想着,毒牙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先生,毒牙他……他晕倒了。而且晕倒前,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想起来了,当年下毒的第三个人,是……’”
话没说完,就晕了。
林凡快步走到毒牙房间。毒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眉头紧皱,像在做什么噩梦。
“什么时候晕的?”
“刚回来,走到院子就倒了。”小五说,“我已经请了太医,但太医说……说毒牙脑子里有淤血,可能是旧伤复发。”
旧伤?毒牙最近没受伤啊。
除非……是二十年前的旧伤。
林凡想起,毒牙说过,当年他拒绝帮陆远山下毒,被砍了一刀。那一刀砍在头上,留下了病根。现在受刺激,旧伤复发了。
“他晕倒前说,想起第三个人了?”林凡问小五。
“是。但只说了半句。”
第三个人。当年毒杀父亲的第三个人。
如果毒牙能想起来,那最后的黑手,就藏不住了。
“照顾好他。等他醒了,立刻通知我。”
“是。”
林凡站在毒牙床前,看着这个曾经的黑帮头子,现在的忠诚部下。
毒牙,你一定要醒过来。
二十年了,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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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龙泉寺的密会
三天后,天津港。
林凡的船正准备起航,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翻身下跪:“林大人!陛下急旨!”
急旨?出什么事了?
林凡接过旨意。是李承泽的亲笔信,只有一行字:“龙泉寺有变,速回京。”
龙泉寺?钱富贵去的那座寺庙?
林凡立刻下令:“掉头,回京!”
船又靠岸,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到京城时,已是深夜。
李承泽在御书房等着,脸色凝重。
“林爱卿,你来看看这个。”他递过一份密报。
密报是禁军统领赵勇写的:“臣奉命监视龙泉寺,发现寺内僧人有异。今日申时,有三辆马车入寺,车上人皆蒙面。臣派人潜入,发现他们在寺内地下密室集会。与会者共七人,皆朝中官员,其中有……”
名字被朱笔划掉了,但能看出,第一个字是“刘”。
刘?刘文清?户部尚书?
“陛下,这……”
“朕划掉的。”李承泽咬牙,“因为朕不敢相信。刘文清,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若真是黑手……朝堂要地震了。”
确实。刘文清是清流领袖,德高望重。如果他都是宁王余党,那朝中还有多少人可信?
“但证据呢?”林凡问。
“没有直接证据。”李承泽摇头,“密报只说他们在集会,没说内容。朕不能凭这个就抓一个尚书。”
“所以陛下叫臣回来……”
“朕要你,亲自去龙泉寺查。”李承泽看着林凡,“你武功虽废,但医术还在,可以伪装成香客入寺。毒牙昏迷了,朕派赵勇带人暗中保护你。一定要查清,他们在密谋什么。”
“是。”
“还有这个。”李承泽递过一个锦盒,“这是从冯远征南海府邸搜出来的。你看看。”
锦盒里是一本账册,记录着南海节度使府这些年的收支。但有几页很怪,记的不是钱,是人名和代号。
“天字一号:刘。地字一号:周。玄字一号:冯。黄字一号:钱……”
刘文清,周明德,冯远征,钱富贵。
都对上了。
“这是宁王余党的名单。”林凡翻到最后,发现还有几页被撕掉了,“后面还有,但被撕了。撕掉的人,可能是身份更高的。”
身份比尚书还高?那只能是……王爷,或者……皇室?
林凡不敢往下想。
“陛下,臣今夜就去龙泉寺。”
“小心。”
龙泉寺在西山半山腰,夜里香客稀少,只有几个和尚在扫地。
林凡扮成求医的香客——寺里有位“慧明”禅师,据说医术高超。小五扮成药童,赵勇带人埋伏在寺外。
接待的和尚很警惕,但看林凡脸色苍白(易容的),小五又背着一大包药材,还是放行了。
“慧明禅师在后院禅房,施主请随我来。”
禅房很偏僻,在寺庙最深处。带路的和尚送到门口就走了,眼神有点闪躲。
林凡推门进去。禅房里没人,但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刚才有人在这里。
“掌柜的,看地上。”小五低声道。
地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印延伸到书架后面。
书架是活动的。林凡和小五推开书架,后面果然有个暗门,门缝里透出微光,还有说话声。
“……十日内必须解决林凡,否则大事难成。”
“南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鲛人族只要一动手,林凡必死。”
“但陛下那边怎么办?他明显信任林凡……”
“放心,陛下那边……自有安排。”
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凡听出来了,有刘文清的声音,还有……周明德的声音。
果然是他们。
正想再听,暗门突然开了!
一个和尚走出来,看见林凡和小五,愣住了。
“你们……”
小五反应快,一把药粉撒过去。和尚软软倒下。
但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
“什么人!”里面传来厉喝。
林凡拉着小五就跑。但刚跑到禅房门口,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黑衣人——是刘文清带来的护卫。
跑不掉了。
“林凡?”刘文清从暗门走出来,看见林凡,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林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林凡转身,看着他:“刘尚书,深夜在寺庙密室,又是为何?”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周明德也出来了,脸色发白:“林……林大人,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凡冷笑,“解释你们如何勾结宁王余党,如何截杀我,如何调包鲛人泪,如何陷害我?”
刘文清突然笑了:“林大人果然聪明。但你知道又如何?今夜,你走不出这座寺庙。”
他一挥手,黑衣人围了上来。
林凡手摸向药箱,但药箱里只剩最后一点药粉了,不够对付这么多人。
小五挡在他身前:“掌柜的,你先走!”
走?往哪走?
正僵持,寺庙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是赵勇带人杀进来了!
刘文清脸色一变:“你带了人?”
“当然。”林凡笑了,“刘尚书,你以为我会单枪匹马来吗?”
外面打斗声越来越近。刘文清咬牙:“撤!”
黑衣人护着他和周明德,从密道撤退。林凡想追,但密道口有机关,一按就封死了。
赵勇带人冲进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禅房和昏迷的和尚。
“林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林凡看着封死的密道,“但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赵勇说,“山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插翅难飞。”
希望如此。
但林凡心里清楚,刘文清这种老狐狸,肯定有后手。
搜查禅房,在密室桌下找到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个铁盒,盒子里是几封信,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朝中官员占了三分之一。名单最后,有一个代号:“龙王”。
龙王是谁?
信是“龙王”写给刘文清的,内容很隐晦,但能看出,“龙王”是宁王余党的真正首领,隐藏极深,连刘文清都没见过真面目。
“查!”林凡把名单交给赵勇,“按名单抓人,一个不漏!”
“是!”
回到京城时,天快亮了。
林凡没回宫,先回了回春堂。他想看看毒牙醒了没有。
毒牙醒了,但眼神呆滞,像不认识人一样。
“毒牙?”林凡叫他。
毒牙缓缓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哭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居然哭了。
“先生……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毒牙声音嘶哑,“当年下毒的第三个人……是……是……”
“是谁?”
毒牙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比划了一个字,一个很简单的字。
林凡看懂了。
那个字是——“李”。
李?皇姓?
林凡脑子轰的一声。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