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牙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个“李”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林凡心头。
李。皇姓。
朝中姓李的官员不少,宗室子弟更多,但能被称为“龙王”,能让刘文清这种三朝元老俯首听命的……
林凡脑子里闪过几个人影。靖王李慕云?不可能,他刚认祖归宗,没这个根基。镇北侯李承泽?那是皇帝本名,更不可能。剩下的王爷里,瑞王李承瑞、康王李承康、肃王李承肃……
“毒牙,那个人,是王爷吗?”林凡声音发紧。
毒牙茫然地看着他,又开始比划。这次比划得很慢,很吃力——先指指天,再指指自己胸口,然后做了个“怀抱婴儿”的动作。
指天?天子?胸口?心?怀抱婴儿?
林凡突然明白了:“是先帝的兄弟?”
毒牙用力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陆远山书房里,第三个人的脸……
“是……是瑞王?”林凡试探着问。
毒牙摇头。
“康王?”
毒牙还是摇头。
林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肃王李承肃?”
毒牙怔了怔,然后缓缓点头。
肃王李承肃,先帝的幼弟,今年应该五十五岁。这个人……在朝中存在感极低。林凡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先帝葬礼,一次是陛下登基大典。印象里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总是站在角落,从不参与朝政。
这样的人,会是隐藏二十年的“龙王”?
“你确定?”林凡盯着毒牙。
毒牙张嘴,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雨夜……书房……陆远山跪着……他说……说‘王爷,林远山查得太深了’……那个人说……说‘那就让他闭嘴’……”
记忆的碎片拼凑起来了。
二十年前,祖父林远山追查容妃之死,查到了肃王头上。陆远山向肃王汇报,肃王下令灭口。于是陆远山毒杀父亲,祖父被迫辞官,离京途中“病逝”。
一切都是肃王在幕后操纵。
为什么?肃王为什么要害容妃?为什么要杀祖父?为什么要隐藏二十年?
“毒牙,你好好休息。”林凡给他盖好被子,“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走出毒牙房间时,天已经大亮。小五急匆匆跑来:“掌柜的,宫里来人了!说太后……太后突然病危!”
又来了。每次他接近真相,就有人出事。
“备车,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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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慈宁宫里的阴谋
慈宁宫乱成一团。
十几个太医跪在殿外,瑟瑟发抖。李承泽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几个老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林凡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还有……幸灾乐祸?
“林爱卿,你来得正好。”李承泽声音嘶哑,“母后昨夜还好好的,今早突然昏迷,呼吸微弱,和上次中毒的症状一模一样。但这次……御膳房、熏香、被褥全都查过了,没有问题。”
林凡走到床前。太后躺着,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确实是中毒症状。他把脉,翻眼皮,看舌苔,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太后中的是‘三日断魂’。”
“什么?!”
“和先帝中的是同一中毒。”林凡声音平静,“症状与幽冥花相似,但更隐蔽,发作更慢。中毒者三日内昏迷,七日内必死。”
殿内一片死寂。
先帝就是中这毒死的。现在太后又中这毒,而且是在林凡回京、追查肃王的关键时刻。
太巧了。
“能解吗?”李承泽问。
“能,但需要时间。”林凡写药方,“而且……臣需要查清楚,毒是怎么下的。”
他走到那几个老太监面前:“太后昨夜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一个老太监颤声回答:“太后昨夜只喝了碗燕窝粥,是老奴亲自熬的,试过毒。见了……见了瑞王妃,聊了会儿家常,戌时就睡了。”
“瑞王妃?”林凡眯起眼睛,“她带了什么东西吗?”
“带了盒点心,说是娘家做的。但太后没吃,赏给下人了。”
“点心呢?”
“已经……已经分吃了。”老太监脸色发白,“吃的人都没事。”
那就不是点心。
林凡在寝宫里仔细检查。床、桌、椅、梳妆台……最后在太后的枕头里,发现了问题。
不是幽冥花,是一根针。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插在枕头内芯里,针尖泛着诡异的蓝色。针太细,睡着时翻身碰到,只会觉得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七日针’。”林凡捏着针,“针上淬了三日断魂,刺入皮肤,毒液慢慢释放,七日后毒发身亡。但太后身体本就虚弱,又有旧毒残留,所以发作得早。”
谁能在太后枕头里插针?
只有能接近太后床铺的人。宫女、太监、还有……来探病的宗亲。
“昨夜瑞王妃来,可曾靠近床铺?”林凡问。
老太监想了想:“靠近了。她说要给太后掖被角,在床边站了会儿。”
瑞王妃。瑞王李承瑞的妻子。
瑞王和肃王是亲兄弟,都是先帝的弟弟。如果肃王是“龙王”,那瑞王……
“陛下。”林凡转身,“臣请旨,搜查瑞王府。”
李承泽脸色变了:“林爱卿,瑞王是朕的皇叔,无凭无据……”
“就凭这根针。”林凡举起银针,“这种针的制法,只有南疆和……宗人府秘库有。宗人府的记录,陛下可以查查,最近谁取过这种针。”
李承泽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赵勇!”
“臣在!”
“带人去瑞王府,以探病为名,暗中搜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赵勇领命而去。林凡开始给太后施针解毒。这次毒不深,一个时辰后,太后呼吸平稳了,但还没醒。
“陛下,太后需要静养三日。”林凡收针,“这三日,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宗亲。”
“朕明白。”
正说着,殿外传来喧哗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进来:“陛下!南海鲛人族使者到了!正在宫门外,说要见林大人!”
来得真快。离十日之限还有七天,鲛人族使者提前到了。
李承泽看向林凡:“林爱卿,你……”
“臣去见他们。”林凡站起身,“但陛下,臣需要一件东西。”
“什么?”
“真的鲛人泪。”林凡说,“冯远征调包的那个真品,一定还在京城。臣猜测,可能在肃王或瑞王手里。”
用假玉镯陷害他,真玉镯留在手里,既能控制鲛人族,又能作为后手。这是典型的双重算计。
“朕会派人去查。”李承泽说,“你先去应付鲛人族使者。记住,尽量安抚,不要起冲突。”
“臣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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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二:鲛人使者云汐
鲛人族使者被安排在鸿胪寺驿馆。
林凡到的时候,驿馆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南海鲛人族很少来中原,这次来的使者据说是个女子,长得像仙女,但脾气像夜叉。
走进驿馆正厅,林凡看见了那位使者。
确实是个女子,二十多岁,身穿淡蓝色鲛绡长裙,头发是深蓝色的,用贝壳和珍珠编成复杂的发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深海般的蓝色,美得不似凡人。
她坐在主位,身后站着四个鲛人护卫,都是男性,身材高大,耳朵后有鳃裂,眼神锐利。
“大周太医林凡,见过使者。”林凡拱手。
女子抬眼看他,眼神冰冷:“你就是林凡?偷我族圣物的小贼?”
“使者误会了。”林凡不卑不亢,“鲛人泪是太后所赐,但被人调包成假货。真品现在下落不明,在下正在追查。”
“调包?”女子冷笑,“这么巧?圣物到你手里就被调包了?你以为我会信?”
“使者可以不信,但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使者。”
“说。”
“真的鲛人泪,除了泛蓝光、有水波纹外,还有什么特征?”
女子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在下找到的那个假货,仿得很像,但有一个地方仿不了——重量。”林凡从怀中掏出假玉镯,“真的鲛人泪,是用深海万年寒玉雕成,入手极沉。这个假货,轻了一半。”
女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抬手:“拿来。”
林凡递过玉镯。女子接过,掂了掂,脸色微变:“确实轻了。但光凭这个,不能证明你是无辜的。也许是你调包后,故意拿个假货来糊弄我。”
“那在下再问一句:鲛人泪除了是信物,还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很敏感。女子眼神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在下查过古籍,鲛人泪是鲛人族‘圣女’的信物,能号令南海水族,还能……开启深海宝库。”林凡缓缓道,“如果在下真想偷,偷来做什么?号令水族?在下是陆上人,要水族何用?开启宝库?宝库在深海,在下进得去吗?”
女子沉默了。
林凡继续说:“反而,有人偷了鲛人泪,既能陷害在下,又能挑拨鲛人族与大周的关系,还能在关键时刻用宝库里的东西——比如,深海寒铁打造兵器,或者用深海珍珠收买人心。使者觉得,谁最需要这些?”
答案呼之欲出:想要造反的人。
女子放下假玉镯,眼神缓和了些:“你说的,有点道理。但空口无凭,我需要证据。”
“证据在下会找。”林凡说,“但在下需要时间。使者可否宽限几日?”
“几日?”
“三日。”
“太短。”
“那使者要多久?”
“十日。但有个条件——”女子站起身,“这三日,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查案的。”
跟着他?一个鲛人族使者,在京城跟着他到处跑?
但林凡没得选。
“好。但使者要答应在下,不能暴露身份,不能随意出手。”
“可以。”女子点头,“我叫云汐,你可以叫我云姑娘。”
云汐。倒是好记的名字。
“云姑娘,那我们现在……”
“去查案。”云汐很干脆,“先查那个调包的人,冯远征是吧?带我去他住处看看。”
林凡苦笑。这位使者,倒是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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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冯府的暗格
冯远征在京城的宅子已经被查封,门口有禁军把守。
林凡出示令牌,带着云汐进去。赵勇已经带人搜过一遍,但没找到真鲛人泪。
宅子不大,三进院子。冯远征的书房在最里面,很简朴,除了书就是地图。
云汐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突然停在书架前。她伸手摸了摸书架侧面,然后用力一推——
书架移开了,露出后面的暗门。
赵勇搜过这里,但没发现这个机关。因为机关不是按的,是推的,而且需要很大的力气——鲛人族天生神力,云汐推得动,普通人推不动。
暗门后是个小密室,里面堆满了东西:金银珠宝、书信账册、还有……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真正的鲛人泪玉镯。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下,玉镯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有水波纹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找到了。”云汐拿起玉镯,仔细检查,“是真品。”
林凡松了口气。真品找到了,至少能证明他的清白。
但密室里的其他东西,更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