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金银,还有几封密信,是冯远征与“龙王”的往来信件。信里提到一个计划:用鲛人泪控制南海水族,在陛下南巡时制造“海难”,然后趁乱起兵。
计划很周密,连时间都定了——明年三月,陛下南巡视察海防之时。
“这些信,能作为证据吗?”云汐问。
“能。”林凡收起信件,“但光有信不够,需要人证。冯远征死了,刘文清跑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他想起一个人:钱富贵。
那个右手缺小指的古董铺老板,冯远征与“龙王”的中间人。
“走,去找钱富贵。”
但已经晚了。
当他们赶到城南古董铺时,铺子着火了。大火熊熊燃烧,邻居们在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进不去。
“掌柜的!”小五从人群里挤过来,脸色煞白,“钱富贵……死了。我半个时辰前来盯梢,还看见他在店里。刚才突然起火,他想跑,但门口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杀人灭口。
林凡看着冲天大火,心里发冷。对方动作太快了,每次他接近真相,线索就会断。
“现在怎么办?”云汐问。
林凡沉默片刻:“回宫。有些事,需要陛下决断。”
回宫路上,林凡一直在想。肃王李承肃,这个隐藏二十年的“龙王”,到底想要什么?皇位?他今年五十五了,就算造反成功,又能坐几年?
除非……他不是为自己。
林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肃王有个儿子,今年三十岁,叫李弘毅。这个人很少露面,据说身体不好,常年养病。
如果肃王是为了儿子……
“林大人!”一个禁军骑马追来,“陛下急召!瑞王府出事了!”
又出事?
“什么事?”
“赵勇将军在瑞王府搜查时,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有龙袍!还有龙椅!瑞王……瑞王要造反!”
瑞王?不是肃王?
林凡愣住了。难道他猜错了?“龙王”不是肃王,是瑞王?
“走,去瑞王府!”
瑞王府已经戒严。赵勇带兵围了府邸,瑞王李承瑞被押在正厅,脸色铁青。瑞王妃跪在一旁哭泣。
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摆在院子里:龙袍、玉玺(仿制的)、龙椅、还有一堆兵器。
证据确凿,瑞王谋反。
但林凡总觉得不对。太容易了,容易得像有人故意把证据送到你面前。
“赵将军,密室是怎么发现的?”林凡问。
“有下人举报。”赵勇说,“一个老仆说,瑞王经常深夜进书房,很久不出来。我们搜查时,发现了书房的机关。”
“老仆呢?”
“在外面。”
老仆被带进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瑟瑟发抖。
“你为什么举报瑞王?”林凡问。
“老奴……老奴看不下去。”老仆低着头,“瑞王私造龙袍,密谋造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老奴虽然伺候瑞王多年,但不能跟着他一起死……”
理由很充分。
但林凡注意到,老仆的右手……虎口有茧,是长期握刀的手,不是伺候人的手。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林凡突然问。
老仆一愣:“老奴……老奴一直是仆人……”
“仆人?”林凡抓起他的手,“这茧子,是握刀握出来的。你当过兵?”
老仆脸色变了。
“说!谁派你来的!”赵勇拔刀。
老仆突然笑了,笑得诡异:“晚了……已经晚了……”
他嘴角流出黑血,咬毒自尽。
又是死士。
林凡心里一沉。这根本就是个局,有人用瑞王当替死鬼,转移视线。
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林大人,现在怎么办?”赵勇问。
林凡看着瑞王。这位王爷脸色惨白,眼神绝望,不像演戏。
“瑞王殿下。”林凡走过去,“那些东西,真是你的吗?”
瑞王摇头,声音发颤:“不是……真的不是……本王根本不知道书房有密室……更不知道那些东西……”
“那你昨夜为何让王妃去探视太后?”
“是……是有人传话,说太后想见王妃,聊聊家常……”瑞王突然想起什么,“传话的是个小太监,面生,说是慈宁宫新来的……”
小太监?面生?
林凡明白了。有人冒充慈宁宫的人,骗瑞王妃进宫,趁机在太后枕头里插针。然后栽赃瑞王,一石二鸟。
好毒的计策。
“赵将军,先押瑞王入宗人府,但不要用刑。”林凡说,“这件事,还有蹊跷。”
“是。”
离开瑞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云汐一直跟在林凡身边,这时才开口:“你们中原人,真复杂。在我们南海,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凡苦笑:“有时候,我也希望简单点。”
正说着,宫里的太监又来了:“林大人!陛下急召!肃王……肃王进宫了,说要揭发一桩大案!”
肃王主动进宫?
林凡和云汐对视一眼,都感到不对劲。
“走,回宫。”
---
##场景四:金殿对峙
乾清宫里灯火通明。
肃王李承肃站在殿中,一身亲王蟒袍,腰板挺直,完全不像五十五岁的老人。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神色肃穆。
李承泽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殿内站着十几位大臣,都是连夜被召来的。
林凡和云汐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
“林爱卿来了。”李承泽说,“肃王叔,你说要揭发大案,现在可以说了。”
肃王转身,看向林凡,眼神复杂:“林凡,本王要揭发的,是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你祖父林远山,勾结南疆王,毒杀先帝,陷害容妃!”
满殿哗然。
林凡愣住了。他料到肃王会反击,但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倒打一耙。
“肃王叔,你有何证据?”李承泽问。
“证据在此。”肃王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封信,“这是林远山与南疆王往来的密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信中约定,南疆王助他当上太医院院判,他帮南疆王毒杀先帝,嫁祸容妃。”
信被呈给李承泽。林凡也看到了,字迹确实像祖父的,印章也像真的。
但……不可能。祖父不是那种人。
“陛下,这些信是伪造的。”林凡上前一步,“臣有证据证明,毒杀先帝、陷害容妃的真凶,是……”
“是谁?”肃王打断他,“你想说是本王吗?林凡,你为了给你祖父翻案,不惜陷害宗亲,其心可诛!”
他转向李承泽:“陛下,臣还有证人。二十年前林远山身边的药童,现在还活着,可以作证!”
“传。”
一个老头被带进来,六十多岁,战战兢兢。林凡不认识他。
“小人张三,当年是林远山药童。”老头跪地,“小人可以作证,林远山确实与南疆王有往来。先帝中毒那晚,是小人亲眼看见林远山在药里加了东西……”
谎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凡看着肃王,突然笑了:“肃王殿下,真是好手段。但您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祖父有个习惯。”林凡缓缓道,“他写信,从来不用‘臣’自称,而是用‘远山’。因为他觉得,医者面前人人平等,不必卑躬屈膝。而这些信里,每封都用了‘臣’字。”
肃王脸色微变。
“还有,我祖父的印章,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缺口,是他不小心摔的。”林凡拿起一封信,“这个印章,完好无损。”
他看向那个“药童”:“你说你亲眼看见我祖父下毒?那我问你,我祖父那晚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药童”支吾:“太久了……小人记不清了……”
“记不清?”林凡冷笑,“那我告诉你,那晚我祖父根本不在宫里!他在家给我过五岁生日!这件事,当时的邻居、仆人、甚至来祝寿的同僚,都可以作证!”
“药童”脸色煞白。
肃王咬牙:“就算这些信是伪造的,但林远山追查容妃之死时,确实收了南疆王的贿赂,这是事实!”
“证据呢?”
“证据……”肃王顿住了。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林凡盯着他,“倒是臣这里,有证据证明,肃王殿下您,就是隐藏二十年的‘龙王’!”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名单,还有冯远征密室里的信:“这些是宁王余党的名单和密信,上面提到的‘龙王’,经查实,就是肃王您。您勾结南疆王,毒杀先帝,陷害容妃,追杀我祖父和父亲,现在又陷害瑞王,毒害太后……这一桩桩,一件件,臣都有证据!”
肃王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但还强撑着:“胡言乱语!本王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容妃。”林凡一字一句,“容妃入宫前,与您有婚约,对吗?”
殿内死寂。
这是一个尘封二十年的秘密。容妃入宫前,确实与肃王有婚约,但先帝一见钟情,横刀夺爱。肃王怀恨在心,隐忍二十年,终于报复。
“您恨先帝夺您所爱,恨容妃变心,所以与南疆王勾结,毒杀先帝,陷害容妃。您还怕我祖父查出来,所以灭口。”林凡声音冰冷,“二十年了,肃王殿下,您睡得着吗?”
肃王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李承泽站起来,声音颤抖:“肃王叔……真的是你?”
肃王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凄惨:“是……是本王。二十年了,本王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先帝夺我爱人,容妃负我深情,他们都该死!你父皇该死,容妃该死,林远山多管闲事,也该死!”
他看向林凡:“你父亲林清风,也是本王让陆远山杀的。因为他太像他父亲了,总是追查不该查的事。本王本想连你一起杀,但陆远山那个废物,让你活下来了……早知今日,当年就该亲手了结你!”
承认了。全都承认了。
林凡握紧拳头,二十年的血仇,终于真相大白。
“陛下。”他躬身,“请陛下为臣祖父、父亲,为容妃娘娘,为先帝,主持公道。”
李承泽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肃王李承肃,弑君叛国,陷害忠良,罪大恶极。押入天牢,三日后……凌迟处死。”
侍卫上前押人。肃王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林凡,眼神怨毒:“林凡,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本王还有后手……你,还有这大周江山,都会给本王陪葬!”
“什么后手?”
“你会知道的。”肃王大笑,“很快,你就会知道!”
他被押走了。笑声在殿内回荡,像厉鬼的嚎叫。
林凡心头不安。肃王最后那句话,不像虚张声势。
“陛下。”云汐突然开口,“鲛人泪已经找回,我族与大周的误会解除。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云姑娘请说。”
“南海最近不太平。”云汐神色凝重,“有不明船只频繁出没,像是在找什么。我怀疑……和肃王有关。”
南海?不明船只?
林凡突然想起,肃王最后那句话:“你,还有这大周江山,都会给本王陪葬!”
难道……
“陛下!”一个太监连滚爬进来,“八百里加急!南海急报!有海盗集结,战船过百,正向泉州港进发!”
来了。
肃王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