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顿落,观音眸光一沉,手中玉净瓶微微一抬,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毫无掩饰地轰然绽放,如泰山压顶般笼罩整个松林,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至于我是真是假,你大可一试。”
林风握住金箍棒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息也随之紧绷——他并非畏惧,只是权衡利弊后,不愿此刻与佛门彻底决裂。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咧嘴一笑,语气顺势缓和:“菩萨说笑了,本大圣不过是吃过冒充神只的亏,心有戒备罢了。既然是真菩萨驾临,本大圣自然无有异议。”
“好自为之。”观音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玄奘,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告诫、似有无奈,更藏着一丝对玄奘道心变化的探究。
说罢,她不再多言,周身七彩霞光流转,九品莲台缓缓旋转,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终融入月色清风之中,消失无踪。随着她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菩萨虽走,松林内压抑的气氛却未立刻散去。
玄奘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林风与观音的对话,尤其是林风那句“专攻这和尚慈悲软肋”,如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他猛然醒悟,这三次幻象从头至尾都是针对他的算计,若不是悟空一次次当机立断,他早已深陷骗局、道心崩塌。
同时,观音那句“非到不得已不会轻动”的紧箍咒,以及悟空话语中隐含的反感与警惕,让他心中疑窦丛生——这取经之路、师徒名分、头上的金箍,究竟藏着多少他未曾知晓的纠葛与算计?佛门所指引的“正途”,又是否真的纯粹?
“和尚。”林风的声音将玄奘从纷乱思绪中拉回。他已恢复平日模样,脸上带着几分轻松,语气平和,“邪祟已除,菩萨也劝诫过了,没事了。您受惊了,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玄奘看着林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中满是复杂:“悟空……辛苦你了。也……多谢你。”
这声“多谢”,包含了感激、愧疚,还有一丝对真相的茫然。
林风笑了笑,未再多言,转身走回松树下,重新靠在树干上,看似闭目休憩,实则神识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中思索着佛门后续的动作。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猪八戒辗转反侧,满是对方才对峙的后怕;沙悟净依旧守在玄奘身旁,只是看向林风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玄奘盘膝而坐,指尖捻动佛珠,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诵经,道心深处的怀疑与审视,如种子般悄然扎根;林风则在暗中推演后续劫难,防备着佛门的下一次试探。
白骨精之劫,至此方算真正了结。它未能离间他们间的情谊,反倒让玄奘对幻术、对“慈悲”的边界、乃至对佛门的某些“安排”,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与警惕。而林风,也在这场与观音近乎正面的暗斗中,再次彰显了自身的实力与底线,迫使佛门暂时退让。
经此一役,取经队伍内部,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又在怀疑与依赖的土壤中,以一种更复杂、更坚韧的方式,悄然滋生出新的信任。
远方天际,启明星悄然划破沉沉夜色,洒下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预示着新的征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