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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来江宁游学的吗?游学咱就好好游学,想去哪里,想看什么,想吃什么,你说与我,我尽力给你安排。
可这衙门的浑水,没必要去趟。”
秦时闻言轻声一笑,“樊兄多虑了,秦某一介书生,岂敢去县衙寻晦气,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只是之前有人请我向这宁县尊转交一封书信而已。”
“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樊酩拍着胸脯说道。
说话间,二人已过石桥,前方街景骤然肃穆。
秦时眼底却是掠过一道寒芒。
士族把持胥吏,胥吏架空官员,官不能治吏,吏足以乱民。
若是江南之地都如这江宁城一般,官员要么与士族沆瀣一气,要么被彻底架空、打压。他这一趟江南之行,怕是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与市井的繁华喧闹不同,县衙正街开阔规整,两侧少有商铺民居。唯有几株参天古柏伫立,青石铺就的官道直通县衙大门。
朱红大门巍峨庄严,悬着黑底金字“江宁县衙”匾额,门前立着肃静、回避石碑。但两侧廊下空荡荡一片,竟是连个值守之人都没有。
正在秦时想让樊酩前去敲门时,就见几名衣衫不整、走路都打晃的胥吏朝这边走来。
看这模样,明显就是宿醉未醒。
其中一人嘴里还念叨着,“这翠春楼的娘们就是水嫩,若非要来坐衙,今日我都不想起床。”
另一人附和道,“武兄若是舍不得,今日再去就是。”
引来其他两人的哄笑。
几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进了县衙,对站在门口的秦时二人直接当作了空气。
秦时抬头看了眼天色,大概是辰末巳初(早上九点左右),距离卯初的点卯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
“难怪百姓有争执也不向县衙求助,这般衙门,成何体统?”秦时摇头轻叹。
唐朝对官吏点卯考勤制度是十分严苛的,惩罚虽然比不上军中,但也绝不轻松。
律法规定,一次点名缺席笞十下;一天之内多次点名,上限笞二十,不会无限叠加。经常迟到,惩罚会加重,并且会记录在案,影响考评与升迁。
就算是秦时这种宰辅,也不敢等到巳时才去上班。他们虽然不会挨打,但一定会被御史台的言官弹劾。
可看这江宁县衙的模样,这般情形似乎已是司空见惯?
正说着,又有两名青衣小吏从另一边朝县衙走来。手摇蒲扇、步履懒散,嘴里嬉笑闲谈,全然无半分公职差役的严谨模样。
“昨日那北方客商的货物被扣下,周县丞的意思,是交三成的罚款。这里面有一成是咱哥俩的,这笔钱够我们快活一阵子了。”
“哈哈哈,外来肥羊送上门,不宰白不宰。有周县丞在,便是闹到州府也无妨,州司马可是县丞亲兄。”
“听闻朝廷有意让北人南迁拓荒,真要是来了,咱们往后油水岂不是更多?”
“放心,县丞早就和甘、洪两家通过气了。上面有政策,咱
二人谈笑风生,旁若无人,和方才几人一样,对秦时二人视若无睹地走入县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