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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扣了扣,这次稍微用了点力,声音大了一些。
“敲什么敲?大清早聒噪不休,还有没有规矩?县衙的大门是随便敲的吗?”一个不耐烦之极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樊酩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拔脚开溜,但想到五两金子一个月的差事,还是忍住了,压低声音回道。
“劳烦差兄通传,士子秦郎君,自长安游学而来,有书信专程递交给宁县尊。”
“县尊身体不适,正在休养,今日不见客,滚远点!”蛮横的呵斥声响起。
樊酩一脸无奈的看向秦时,摊了摊手。
秦时轻吸一口气,这江宁县的小鬼果然难缠。同时,也可见这位宁县尊在江宁的处境,怕是已彻底沦为摆设。
但凡这县令还有半点实权,这些小吏听闻是从长安送来的信,也绝不敢阻拦半分。这般情形,明摆着是没把县令放在眼里!
秦时从怀里拿出荷包,掏出一块一两重的小银锭扔给樊酩。
樊酩接住后,习惯性的在手里轻轻掂了掂,然后从大门的缝隙将银子塞了进去,道“一点小意思,这大热天请差兄喝碗茶水,只求差兄能行个方便,通禀一声。
我家公子从长安千里而来,走这一趟不容易。这书信乃是为县尊挚友所送,若是误了,县尊恐会怪罪。”
也不知道是银子的面子大,还是县尊老爷还留有几分薄面,樊酩话落不久,侧边耳房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一名衣衫松散、领口敞开的胥吏慢悠悠踱了出来,手里正捏着方才樊酩塞进去那块银锭。
先是斜着三角眼上下扫了樊酩一遍,见其衣着朴素,眼神不屑。随后又将视线移到秦时身上,立刻目露惊色。
眼前之人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一身行头至少价值百贯,绝对是大有来历之人。
立刻露出热情笑容,小跑几步走下台阶,向着秦时躬身一礼,“这位想必就是秦郎君了吧?听闻郎君有给县尊的书信?”
这些胥吏前倨后恭的嘴脸,秦时早就见过无数次。
神色不变,保持着世家公子的姿态,颇为敷衍的朝这胥吏拱了拱手,“在下秦云,自长安而来。此番游学,受人之托,前来给宁县尊送一封书信。”
“原来郎君是从长安而来,失敬失敬!”胥吏满脸堆笑,“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郎君海涵。不过县尊今日确实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不知书信何在,还请郎君交给在下,由在下转呈县尊。”
“恐怕不行。”秦时摇头道,“此信乃是御史台何御史交给秦某,言其与宁县尊乃是故交。将书信交与秦某时,曾再三叮嘱,言此信重要,必须亲自交到宁县尊手中。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秦某不敢违背。烦请兄台题我向县尊通报一声。”
胥吏听闻“御史”二字,脸色微变:姓宁的竟然还有这层关系?他若是早说,何至于被周县丞逼到这步田地?
(唐朝的御史虽然只是八品官,但是实权不小,任何一名御史都有纠察百官、独立弹劾的权利。)
但他很快收敛,笑容热切道,“既如此,请郎君在此稍后,在下这就向县尊通禀。”
“有劳了。”秦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