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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低也是一个流放的下场！

但是，他能按律法判吗？

或许说，他敢按律法判吗？

甘、洪两家乃是如今江宁事实上的土皇帝，并且世代联姻。

真这么做，就意味着彻底和甘、洪两家撕破脸，他多年经营将转瞬化为泡影！

可是，若是不按律法判，眼前这个连山县子，显然不会罢休。

若是一封奏书，将江宁之事上奏长安，朝廷必定会派御史来江宁稽查。

届时，将是灭顶之灾！

“郎君放心，此事下官一定秉公办理，必定给朝廷、给百姓一个交代！”周巡虽然内心忐忑，但面上却是丝毫异色不露，反而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语气铿锵有力。

那四个人是不能保、也保不住了。

不仅不能保，还要尽快让他们闭嘴。若是从他们嘴里吐出小舅子的名字，那就糟糕了。

对周巡而言，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处死四个打手，给这位县子以及百姓一个交代。只要不牵连到小舅子，甘氏也不会因为区区四个泼皮和他翻脸。

但秦时是什么人，周巡能走的路，来之前他就已经洞彻。

今日的目的，本就是逼迫周巡在得罪地方大族与被朝廷治罪之间做选择，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和稀泥？

“周县丞有此决心就好。”秦时看着周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方才已经看了我的告身，应当知晓我这连山县子的爵位是随云公征突厥所得。

如今云公已经被陛下任命为江南道黜陟大使、苏州都督、使持节、总领江南诸事，不日即将抵达江南。

陛下为何会让云公亲至江南，周县丞想必也知晓一二。

这个时候，可没有两边都选或者两边都不选的选项。因为不上船的人会淹死，践踏两条船则会扯到裆。

周县丞是聪明人，是上迎风破浪的大船，还是继续呆在朝不保夕的小船，应当不难选择才是。”

周巡闻言脸色再变，他没有想到这位秦县子竟会在初次见面就这般直白地逼迫他站队。

而且，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可谓极大！

首先，陛下对云公的任命消息，他此前的确不知情。

不仅是他，整个江南道应该都没有几个人知晓，但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江南的讯息！

其次，这位连山县子乃是云公的手下，此番来江南，极有可能就是来打前站的。这样的人，多半是那位的心腹，在其面前能说得上话的。

第三，陛下竟然给了那位使持节、总领江南诸事的大权，就代表绝不会仅仅是小打小闹。

之前有传言，朝廷想要将北人南迁，开拓江南的荒地、沼泽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要来真的。

第四，这一定会影响如今江南这些大士族的利益，因此这位县子直接逼迫他在士族与朝廷之间选择站队。

还明确告诉他，必须要选，并且只能选一边。是上朝廷的大船，还是一条路走到黑，继续在江南士族的小船上待着。

而且，毫不客气地说江南士族若是敢对抗朝廷大政，那就是朝不保夕的下场！

汗水沿着鬓角，划过脸颊，在下巴滴落。

周巡咽了一口口水，缓解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嗓子干燥感觉。

周巡抬头看了一眼秦时，正好与秦时的目光相对。他感觉双眼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下意识迅速低头以移开视线。

“多谢郎君指点。”周巡脸上的汗水更多了，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俊美青年，给他的压力，竟是比刺史还要重得多！

“若是有能上大船的机会，谁又愿意留在小船之上呢？”周巡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秦时说的是真话，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因为大船乘风破浪而来，会将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碾碎。

甘、洪等家族或许还有舍弃部分利益临时跳船的机会。他周巡乃至做州司马的大兄周远，身为朝廷官员，第一时间却没有选择站队朝廷，绝对没有临时跳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