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的手电筒光微微晃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翻包的动作,耳朵轻轻动了动,侧头朝门口方向听。
沈凌薇也察觉到了,握着铅笔的手紧了紧,没说话,但身体明显绷了起来。
“听到了?”云清欢低声问。
“嗯。”沈凌薇点头,“哪来的?山体?”
“不像。”云清欢眯起眼,“山响是闷的,这个太准了。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敲钟?铃?”
“没那么清脆。”云清欢慢慢把手搭在背包边缘,指尖碰到了桃木剑的柄,但没抽出来,“更像是用钝器刮石头,一下,停,再一下。”
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三人组:刮——停——刮——停——刮。
间隔精准得像计时器。
沈凌薇把素描本合上,轻轻放在腿上,铅笔仍捏在手里,指节有些发白。她没看云清欢,但眼角余光一直瞄着她的反应。
云清欢没动,只是呼吸变浅了,坐在东侧矮凳上,半个身子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反着一点光,盯着门外那片漆黑的林子。
“要不要出去看看?”沈凌薇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急。”云清欢摇头,“先听清楚规律。如果是自然现象,不会这么整齐。要是人为的……对方应该知道我们在里面。”
“你是说,这是冲咱们来的?”
“不一定。”云清欢缓缓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在测试什么。但既然能传这么远,说明离得不远。而且……”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西墙上那排日照刻痕上。
月光正好照在春分那条线上,而那条线的末端,有个不起眼的小凹槽,形状像极了她们在铁盒底部看到的那个符号。
“你有没有发现,”她轻声说,“这屋子的布局,可能不只是为了住人。”
沈凌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是说……它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云清欢没回答,只是抬起手,用手电筒的光柱轻轻扫过那道刻痕。光线滑过凹槽时,墙面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矿物粉末嵌在缝隙里。
她放下手电,重新坐回矮凳,手仍搭在背包上。
屋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悄悄爬上脊背。
沈凌薇没再提离开的事,也没继续画画。她就那么坐着,膝上放着合拢的本子,手里攥着铅笔,眼睛盯着门缝外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云清欢依旧望着窗外,嘴唇抿成一条线。
月光移动了一寸,照到了玉镇纸上。
那八个字静静躺着,像一句无声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