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笑面藏刀（黑帮夜宴篇）

民国三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澳门，福隆赌场顶层，“笑面虎”私人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浓烈、白兰地的醇香和高级香水的暧昧气息。留声机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谈笑，觥筹交错。这里是澳门纸醉金迷的顶点，也是权力与欲望交织的暗黑中心。

宴会的主人，“鬼影”二当家“笑面虎”，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油亮的头发梳向脑后，圆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正举杯与几位葡澳政府官员和商界名流寒暄。他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富商，唯有那双细长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狡黠与狠戾，透露出他黑帮枭雄的本质。

然而，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笑面虎”的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几天前“独眼蛇”被袭事件，虽然查无实据，但“白梅”那个女人的嫌疑最大，这让他如鲠在喉。更让他心烦的是，最近有一批从南洋来的“特殊货物”在海上延误了，损失不小，上面（指“鬼影”神秘的大当家）已经表示不满。他急需找到新的财路，或者……替罪羊。

“虎爷，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瘦男子端着酒杯凑近，正是“昌记”粮油铺的老板。他是“笑面虎”经营走私生意的一个外围合伙人，也是今晚受邀的宾客之一。

“老昌啊，你可算来了。”“笑面虎”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上次那批‘南洋米’（暗指走私货）怎么回事？船期延误这么久，买家那边催得紧啊！”

“昌老板”苦笑，凑近低语：“虎爷，海上风浪大，耽搁了。不过……我今晚带来个人，或许能帮您解燃眉之急。”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宴会厅角落。

“笑面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角落的丝绒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深紫色旗袍、外披白色貂皮披肩的年轻女子。她妆容精致，姿态优雅，正独自品着香槟，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正是经过精心打扮的秦书婉！

“这位是……？”“笑面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疑惑。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对方的气场不容小觑。

“这位是陈婉清小姐，”“昌老板”介绍道，“刚从上海过来，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颇有门路。她对澳门这边的‘商机’很感兴趣，尤其是……一些需要‘特殊渠道’的买卖。”他意味深长地加重了“特殊渠道”几个字。

“笑面虎”心中一动。上海来的？做进出口？还有“特殊门路”？难道……是条过江龙？他正为货源发愁，如果此人真有渠道……

他端着酒杯，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走了过去：“陈小姐？鄙人姓胡，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虎爷’。欢迎欢迎！澳门这小地方，能迎来陈小姐这样的贵客，真是蓬荜生辉啊！”

秦书婉放下酒杯，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却疏离：“胡先生过奖了。久仰虎爷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吴语软糯的腔调，听起来十分受用。

“陈小姐是第一次来澳门？”“笑面虎”在她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暗中打量。这女人容貌极美，独眼非但不损其魅力，反而添了几分神秘和危险的气息。她的手……指节纤细，但虎口似乎有薄茧？不像普通富家小姐。

“算是旧地重游。”秦书婉轻轻晃动着酒杯，“家父早年在此有些生意。这次过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振家业。听说虎爷手眼通天，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她话语圆滑，滴水不漏。

“好说好说！”“笑面虎”大笑，“澳门别的不多，就是机会多！不知道陈小姐对哪方面的生意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