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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蒸馒头(2/2)
“远儿,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思辨不伤脾吗?
“为什么呢?”我问
“因为你始终是那个‘蒸馒头的人’,不是那个‘被蒸的馒头’。”
他轻轻笑了:
“被蒸者,身不由己,水火煎迫。
蒸馒头的人,心中有谱,手中有节。
他知道何时揉、何时静、何时揭盖——火候二字,不在火,在候。
你日日精进,如树木生长,从不问‘我今天长了几寸’;
你疑惑解除,如枝叶舒展,从不怨‘昨日那朵花还没开’。
这叫‘思辨’,不叫‘思虑’。
这叫‘养神’,不叫‘伤脾’。”
师母轻声接道,语如家常:
“你刚才说‘梦里也在发酵’,我想起小时候跟姥姥做馒头。头天晚上把老面泡上,夜里起来添水,盆里咕嘟咕嘟冒泡,像在打呼噜。姥姥说:‘它醒了,自己干活呢,不用管。’”
她望向我,眼里有笑:
“远儿,你现在的脑子,就是那盆盖着湿布、放在灶台边的老面——醒着,干着活,舒服着呢。”
师父颔首,声如秋阳:
“此谓‘思之正道’。
不贪答案,故不急;
不拒困惑,故不滞;
不忘问题,故不散;
不执求解,故不伤。
这团面,你能蒸一辈子——蒸出千百笼宣腾腾的馒头,分给每一个走进归朴堂的有缘人。”
师父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分了我一杯,我浅浅饮了一口,
这茶,甜如甘露,沁人心脾。
窗外,桂影移过石阶。那枚“让子弹飞一会儿”的子弹,大约还在空中,不疾不徐地,画着它该画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