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三层香气骤然爆发:先是焦香扑鼻,勾动食欲;继而米香升腾,暖胃暖心;末了一缕清甜悄然浮现,在喉间留下淡淡回甘。
人群顿时沸腾。
“哎哟,越闻越饿!”
“看着简单,咋就这么香?”
“给我来一碗!”
林珂迅速分装,每碗仅售两枚铜板,近乎白送。人们争相抢购,不到一刻钟,二十碗全部售罄。后来者只能围在一旁嗅着余香叹息。
“老板,你店在哪?我回头专门去吃!”
“对啊,这粥叫啥名?”
“回甘焦香粥。”林珂擦着手,语气平静,“有缘再见。”
高台开始统计销售额。鲜味斋凭借金箔与浓香吸引最多顾客,卖出四十五碗,收入居首;药膳门的“药香炖蛋”销量平缓,但基本无人退换,多为体弱者购入,口碑悄然积累;辛的“清水白菜”价格最低,外观最素,却在一刻钟内售罄,买家多为老食客,品尝后闭目回味,久久不语。
结果揭晓:林珂第一,鲜味斋第二,辛第三,药膳门第七。
掌声响起时,林珂仍在收拾灶台。他不慌不忙,将锅具擦拭干净收好,重新系紧布包。此时,他察觉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有羡慕,有不服,更有两道藏于人群之后,阴沉如败坏药渣。
他神色不动,背起行囊离去。
回到五味居,已是中午。阳光斜照,紫藤影子被拉得修长。他坐在屋中,门窗敞开,风吹进来,却吹不散心头思绪。
他在脑中复盘今日全过程,如同回顾一局棋局。
鲜味斋走的是“奢华+香精”路线,靠香气与外表取胜。他以【神之味觉】探查对方菜品,发现灵禽蛋中掺入微量兴奋剂,虽能短暂刺激食欲,长期食用却损伤神经,属禁用之物。
药膳门游走于“药食同源”的边缘。“药香炖蛋”中加入三种安神药材——夜交藤、合欢皮、酸枣仁,另添一种轻微致幻菌丝“云梦菇”,食用过多易成瘾,尤对心智不稳者影响深远。
至于辛……她的“清水白菜”看似朴素,实则刀工、火候、选材皆精准至极。白菜心厚薄一致,误差不足半毫米;焯水恰好三十秒,分毫不差;连盛汤之碗亦为北岭窑特制恒温陶器,保温性能最佳。这不是天赋,而是日复一日苦练所得。
“三个对手。”他低声说道,“一个倚仗外力,一个擅走偏门,一个坚守本味。而我……”
他笑了笑,端起桌上粗茶饮了一口。茶已凉,却仍有余香。
“我靠的是‘让人吃得开心’。”
傍晚,夕阳染红屋檐,门外传来敲击声。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不急不躁。
一名小厮模样的年轻人递来一封烫金请柬。纸张厚实,银边描纹,字迹遒劲:
“诚邀十六强选手,明晚酉时,于‘鲜味斋’顶层雅间共聚,赛前交流,增进了解。”
林珂接过请柬,指尖在烫金花纹上轻轻一刮,留下一道浅痕——那是火漆封印曾多次开启的痕迹,说明内容早已被人反复查阅。
他未即刻回应,转身走到窗边,眺望远处灯火初上的百味城。
楼宇林立,灯笼点亮,香气冲天,人声鼎沸。叫卖声、笑声、锅铲碰撞声交织起伏,宛如一曲繁华长歌。
他知道,越是芬芳之处,越可能暗藏腐臭。
他将请柬置于桌上,正对茶杯。
水面映出他的面容,神情平静,眼神却已不再如清晨那般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