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开始烹羹,刀工利落,火候精准,最后捣碎一枚“白玉果”入汤,分盛数碗,先奉城主,再递向林珂。
城主仰头饮尽,长舒一口气:“真舒服!”
林珂接过碗,热气蒸腾扑面。他闭目一瞬,全频解析启动——忆苦草浓度已足,足以刺入识海;与此同时,体内净化屏障悄然展开,清波之水沿经络奔流,织成一层柔韧护障。
然后,他一口饮尽。
碗落桌沿的刹那,他脸色骤然发白,十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甲刮出刺耳声响;冷汗自额角滑落,蜿蜒而下,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瞳孔忽大忽小,眼神涣散,似见不可言说之怖;喉间闷哼低哑,身躯微微抽搐,最终“痛苦”滑落椅下,倒在厚绒地毯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如游丝。
“林顾问?!”城主“惊”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了?快叫人!”
李公子冷笑一声:“看来……这位林顾问心里有鬼,连‘净心羹’都压不住。莫非,已被‘饕餮之宴’污染了?”
话音未落,城主猛然拍案:“来人!林珂必已被染!拿下他!连同他的契约兽,一并控制!”
屏风后、门外霎时涌出十余名黑衣人,手持锁链与灵网,直扑地上林珂;另有人转身疾奔,欲去院外围捕契约兽。
就在锁链将触未触之际——
“轰!”
窗棂炸裂!火焰与寒冰同时贯入,火花与冰魄跃进包厢,焰灼空气噼啪作响,霜覆地面寸寸凝结,逼退数名打手,鞋底打滑,刺耳刮擦声不绝于耳!
同一瞬,地板轰然迸裂,泥尘激扬,小银自地底暴起,周身裹泥,怒啸一声,尾如钢鞭横扫,一爪拍断锁链,金属断裂之声清脆刺耳!
林珂“苏醒”,睫毛微颤,清波涤尽最后一丝残余影响,他缓缓起身,拍去衣上浮尘,眼神清明如洗,不见半分紊乱。
“城主大人,李‘公子’,”他语气平静,不疾不徐,“这出戏,演得不错?”
二人面色惨白。李公子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桌角,茶杯倾覆,滚烫茶水泼洒一地。
辛动了。
她身形一闪,已至李公子身后,反手擒拿,干脆利落,旋即一脚踹其膝弯,令其重重跪倒。不等他开口,她手腕一拧——咔哒一声脆响,臂骨脱臼。
“啊——!”李公子惨嚎,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说!谁派你来的?”辛俯身贴耳,声音冷如冰刃。
“我说!是醉仙楼罗老板!他是‘饕餮之宴’三大执事之一!他让我与城主联手除掉林珂,还要把其他新锐选手尽数掳走,关进‘味牢’!城主早被下了‘顺心散’,饭食日日掺毒,根本无力反抗!”
林珂默记名字,朝辛颔首,目光转向瘫坐椅中的城主。
那人汗如雨下,唇色发青,眼神空洞,分明只是傀儡。
他又看向少东家僵直的脸,药膳门之人捏碎药草的手——袖中那枚小符,正隐隐发烫。
“今晚之事,我记下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刻入石,“‘新星赛’期间,安分守己。否则……”
他目光掠过窗外树影后的那一抹红、屋顶瓦缝间那一抹蓝、脚下泥土尚未掩尽的幽深洞口。
话不必说完。
他转身离去,青木藤环在腕上悄然收紧,清波玉瓶微凉沁肤,奶芙从布包里探出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下颌,像一句无声的抚慰。千刃在暗袋中微微一颤,仿佛低笑。
林珂踏出包厢,步履沉稳,背对大门,踏上鲜味斋外的青石阶。
西区灯火如昼,夜风拂来,捎起他袖口残留的霜花,簌簌轻响。
他抬眸望天。
亥时一刻,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