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照山顶,林珂带着队伍来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岩缝前。洞口比石老描述的还要狭窄,必须侧身才能勉强挤入。岩壁边缘锋利如齿,透出森森寒意,仿佛野兽潜伏的巨口。
他回头清点人数,九人全部到齐,无一遗漏。奶芙从布包里探出小脑袋,鼻尖轻颤,耳朵微微抖动,似捕捉到了什么异样声响。
“味道不对。”它低声说道,“不再是以往那种甜润的气息,而是铁锈混着烧焦岩石的味道。”爪子蜷在胸前,尾巴紧紧盘住腹部,“空气里有火气,躁动不安,像是雷电劈进了矿脉深处。”
林珂皱眉点头,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的驱邪香囊,确认那枚装着七味草药的小布袋仍在原位。他又深吸一口气——果然,晨露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如同地底炉火彻夜未熄,余烬未冷。
他轻拍小银:“你走在前面,若察觉哪块石头松动就立刻出声。别硬撑,这次我们不赶时间。”
小银晃了晃脑袋,背上的纹路泛起微弱青光,那是它感知环境时的反应。一声轻“啾”后,它如影滑入洞口,迅捷无声。
其余人依次跟进。火花高高翘起尾巴,尾尖火星跳跃,为后方照亮前路。冰魄缩成巴掌大小,收拢双翼,静静落在林珂肩头,散发出的寒气让他脖颈一凉,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通道陡然向下倾斜,坡度接近六十度,脚下碎石松散,极易打滑。有些地段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色结晶,踩上去湿滑如冰。青木甩出两根藤蔓,缠住头顶凸出的岩石作为扶手,林珂一手抓住藤蔓,缓缓下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行至中途,头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众人立刻止步。紧接着碎石纷纷坠落,砸在肩头、头盔与背上,噼啪作响。
“落石!”时晷压低声音提醒,“三秒内屏息,粉尘有毒!”
千刃瞬间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银环,刀锋高速旋转,将滚落的三块大石切为粉末。清波同时扬起水幕,横挡于通道上方,灰尘落入水面,缓缓沉降,水色渐浊。
“过了。”林珂拍去身上尘灰,重新呼吸,低声说道,“谢谢。”
“本剑圣出手,自然干净利落。”千刃收回刀刃,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若非我反应及时,你们早被砸扁了。”
“下次别站正中间。”清波小声嘀咕,“你跃得太过潇洒,差点连自己也切成片。”
越往深处,通道愈发狭窄,一段几乎需趴伏爬行,岩壁压迫胸口,令人呼吸滞涩。小银用爪子轻轻拨弄前方岩石,动作迟缓,随后回头短促“啾”了一声,急而紧。
“它说前面可通行,但左侧板岩即将坍塌,绝不能触碰。”林珂转头告诫众人,“一个一个过,贴右侧行走,脚步放轻,呼吸平稳——此处气流已极紊乱,莫再添乱。”
轮到火花时却被卡住,屁股撅在外面拼命蹬腿,尾巴狂甩,火星四溅。“让我吃饱再来不行吗!这哪是通道,分明是狗笼改造的!”
“你昨晚吃了三只烤鼠还不够?”冰魄冷笑,“胖成这样怪谁?自己摸摸还有没有肋骨。”
“这是肌肉!懂不懂!爆发力!耐力!”火花怒吼一声,奋力一挣,终于脱困落地,昂首挺胸,“瞧瞧这线条,标准战犬身材!”
林珂未理会它们争执,目光始终扫视四周岩壁,耳听八方动静。待所有人通过后,他才俯身爬过。刚一站起,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地上铺满红色矿砂,踩上去滚烫灼足,如同踏在炒热的铁粉之上,鞋底发出吱吱轻响。
“这颜色……不太对劲。”他蹲下身,捻起一撮砂粒,指尖刚触即缩——太烫了。那热度不止于高温,更像是某种能量残留在物质中的余温。
奶芙伸出爪子试探,瞬间缩回猛甩,如同被刺伤:“烫!还有股脾气!暴躁得很,根本不讲理!”
“脾气?”林珂抬眼望向它。
“嗯,像一群睡醒发现窝被人占了的野猪。”奶芙缩回布包,仅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胡须微颤,“它们生气了,忍了很久,现在快憋不住了。”
林珂不再多问,他知道奶芙的直觉一向精准。他起身望向隧道尽头——那里透出一点光,非火非阳,是一种沉闷而扭曲的彩光,仿佛晚霞被封进石中又遭碾压,光影蠕动,宛如呼吸。
“到了。”他声音低稳。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窄道,身体豁然一松,眼前骤然开阔。
一座圆形石窟展现在前,约三十步宽,穹顶高耸。四壁插满水晶簇,却不再透明澄澈,反而发乌,表面爬满黑纹,光线歪斜扭曲,明明亮着,却照不进人心。地上散落断折的晶枝,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踏碎了某些沉眠的记忆。
“这些水晶……病了。”青木轻声道,花苞微微闭合,叶片边缘泛起绿光,“它们在痛,整个矿脉都在发烧。”
小银忽然静止不动,全身甲壳绷紧,连光芒也凝滞。它未回头,仅以尾巴轻轻摆动,发出极细微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