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你之前,可曾见过焦大哥?”他知焦猛是因自己被吕乘风囚禁,那晚不在雄风堂中,这些日子来一直牵念着他的安危。
“他?我也曾去劝过他,这家伙从来不敢违拗我的意思,想不到这次,竟然,和你一样顽固不化。”
徐炎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骂道:“住口!亏你往日成天以英雄自居,满口正道侠义,好一副前辈大侠的气派。再看看你现在,摇唇鼓舌,大谈卖身投降之理,一个出卖家国的人竟如此理直气壮,像你这么恬不知耻的人,我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真让人看了作呕!趁早收起你的说辞,快快滚了吧,我也不想再与你费唇舌!”
吕乘风纵横江湖一生,几曾受过如此谩骂?徐炎一句句话仿佛诛心的刀,说得他面红耳赤,既恨且愧,若不是清人有交代,真想上去一掌毙了徐炎。
吕乘风气得直哆嗦,“我,我本一片好心,你不领情也还罢了,我好歹也是你的江湖前辈,你,你竟敢对我如此恶语相向。”
徐炎木然道:“你走罢,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用再枉费心机了,让我跟你这种人同流合污,除非天塌地陷。”
被这么个小辈轻视和指责,吕乘风登时来气,可也不知为什么,竟不敢去触碰徐炎凌厉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黑着脸说了声:“好!你愿寻死路,只管去罢!”拂袖便要离去。
“等等!”吕乘风突然被徐炎叫住。
以为他回心转意,吕乘风回头冷笑道:“怎么,想明白了?”徐炎拿起未吃完的饼,吃力地扔向吕乘风,却只扔出二尺,离着吕乘风还足有丈远,“别忘了拿走您的东西,吕大侠。”吕乘风拾起饼来,握在手中捏了个粉碎,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徐炎心中却不由咯噔一下,喃喃道:“到底,到底焦大哥还是被抓来了。是我害了他。焦大哥,你在哪儿?”
又看了看吕乘风离去的身影,徐炎心中竟又生出一丝欢悦。自他踏入江湖以来,或者因武艺低微,或者因出身不好,或者因人刻意刁难,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矮人一头,特别是在像吕乘风这种成名的江湖人物面前,这种自卑的感受是深深根植于他心里的。面对这些人的非难、轻视,他从来提不起勇气去反抗,武功不如人,见识不如人,家世不如人,别人看不起你,也是应当的。
可如今,吕乘风,这个曾经也算名震一时的大侠,却扛不住清军的拷打,屈膝做了清人的奴才,而自己这个一向被他们蔑视的小子却挺了过来。谁说自己不如人,谁说他们就天生高人一等?他们也不过是些寻常人,不过是比自己早生几年,不过是比自己多了些好的际遇罢了。只要自己坚守本心,持之以恒,终有一日,曾经所有看似遥不可及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峰,终将一一被自己踩在脚下!
只要愿意,只要坚持,云上和星空,也未必是到达不了的地方。徐炎感觉从来没有这样自信。
既是这样,便当好好活下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