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当我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受不得一点委屈吗?你真以为我会为了几个势利小人的欺压就自暴自弃了吗?”邓子宁有些激动。
“那你是?”
“你应该还忘不了我跟你说的,试剑阁比武,我被林子枫所伤的事吧。”
“当然记得,孙道长不是帮你治好伤了吗?林子枫也受到惩罚,被他逐出师门了?”
邓子宁脸上露出一丝酸涩的苦笑,“治好了?你知道林子枫那一剑把我伤成什么样子吗?”
“不就是些皮外伤吗?”
“要只是皮外伤,就是再挨十剑我也认了,你知道吗?林子枫那一剑伤了我的阳根!”
“什么?!”徐炎手中的陶片再次掉落,目瞪口呆地看着邓子宁,还当自己听错了。
“我当时也是怕极了,哭着哀求师父一定救救我,可是他使尽浑身解数,又延请名医治了半年,到底还是告诉我,以后娶妻虽不耽误,可想生育子孙已是不能,从此我成了半个太监了!”说到最后,他已经是近乎咆哮,揭开这道藏在心底多年的伤疤,让他不由怒到有些发狂。
徐炎默然地看着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次意外对他的伤害如此之重,他也无法想象承受了这种伤害的邓子宁,是怎么挺过来的,个中滋味,身为局外人的他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孙道长尽力了,他心里想必也很心痛。”徐炎一时找不出别的话安慰他,何况邓子宁现在已不需要安慰。
“心痛?”邓子宁冷冷道:“他要真心痛,就该把林子枫也废了、杀了!可他一面将他逐出师门,另一面就写信给唐王,将他举荐到了锦衣卫当差,没几年工夫,就混到正五品副指挥,比起没被逐出的时候还要风光,这他娘的算是什么惩罚!”
“这应当也不是孙道长的本意。”
“好一个不是本意,可这世上的事,从来只看结局对错,谁管你本意好坏?他不是本意,你爹当年也不是本意,你们都是好人,可我,我爹和我姐做错了什么,就该我们家破人亡,断子绝孙!”这番扎心的话让徐炎既愧且痛,默然低头,心想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无法释怀。真不怨他,这种事,换了谁都难以忍受,怎可能轻易从心底抹去?他小小年纪,孤苦一人,能撑到现在,也真难为他了。
徐炎轻声道:“你说得对,当年的事,总是错在我父子,你现在骂我千万遍,就是打我、杀了我也是应该。”
邓子宁摇了摇头,没有再提这事,而是继续说道:“那些日子,我一度觉得活着已经没意思了,要不是师父看得紧,我真有好几次想要自行了断了,也强过这么行尸走肉的苟活世上。”
“啊?”饶是徐炎知道邓子宁最终无事,听到这话还是心头一惊。
“不过到头来我也没有寻死,因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