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姐？”徐炎脱口问道。

“不错，那时候，师父怕我出事，还是留我住在身边，师姐他就每日照料我起居。你知道原本她就喜欢和我一起玩，那些日子更是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整日在一起，谈天说地、习武练剑，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是我一辈子到现在最欢喜的日子。”

徐炎想起了那晚在惜园中范清华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中已隐隐猜到后面的事，问道：“所以，你，喜欢上孙师姐了是吗？”

邓子宁一声苦笑，“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可笑，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她是真心对我好，以为她是全心全意地只对我一个人好，甚至以为，师父这么安排，就是有心要成全我们俩。要说喜欢，我应当是早就喜欢她了吧，只是那段日子的朝夕相处，让我愈发坚定地喜欢上了她。不光是喜欢，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已经成了我活下去的依靠，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会快乐，我才有勇气面对一切，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可是，孙师姐她，喜欢的却是别人。”徐炎生怕自己的话刺痛了邓子宁原本脆弱的心，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不错！”邓子宁忽地又激动不已，“我壮着胆子跟她袒露心迹，她却笑我天真，她从来喜欢的都是大师兄。跟我在一起一半是看我可怜，一半不过只是为了好玩而已。我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可是我对她爱慕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已经完全昏了头，再冷的水也不能让我清醒。她拒绝我，我就不顾一切地跑去找师父，让他做主把世界师姐许配给我。”

徐炎心中叹道：“情这东西真是能让人失去理智不顾一切，试想孙道长即便再疼你护你，又怎可能违背亲生女儿的意愿，强行将她许配给你？”只是怕刺痛邓子宁，他并没有说出口。

果然邓子宁道：“我原以为以他对我的关爱，还有对我的愧疚，他一定会答应，哪怕是当做对我的补偿。可他却说要跟谁在一起，得师姐自己做主，他不能强求，还劝我放下执念。屁！能轻易放得下，那还叫执念吗？”邓子宁说得愈发激动，“她不喜欢我，我不怨她，我也知道我样样比不上大师兄，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反反复复来纠缠我，为什么要给我带来欢乐，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我也有心，有血肉，我不是草木石头，我把一颗心都给了她，她凭什么当成狗屎一般，视而不见！”

其实邓子宁心中还有一个念头，即便在徐炎面前也不好说出，那就是他觉得孙云珠是因为他身有残疾而看不起自己，这种事他自然也不可能去问她，日久天长便成了执念，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渐渐对孙云珠由爱生恨。

“孙师姐许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感情这东西，要的是两情相悦，强求不来的。似你们这般，就是在一起了，以后也未必过得快活。”徐炎也不知此刻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只想着尽可能地去化解他心中的怨气。

邓子宁稍稍平静些，道：“你说的，我未尝不明白，可我就像是一个掉落冰窟的人，刚被人拉上来一把，接着又松开重重地摔下去，大哥，你能懂那种绝望的感觉吗？”

徐炎不语。

“即便如此，我心如刀绞地挣扎了几天，终究还是逼着自己想通了，不属于你的注定得不到，自己的苦还得自己去受，没有谁非得跟你一起扛，没有谁一定陪你一辈子不离不弃，人赤条条来到这世上，到头来还是要孤单单地离去，我放手就是了。”

徐炎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挫折对他打击如此之大，竟会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言语思绪变得如此老气横秋，不禁倍感心酸。

“我本来以为自己死了心，也就算了，大不了也像师父一样出家，彻底远离尘世纷扰，就这么老死在太极门，也没什么不好。哪知道我想平静地过一生，有人却偏偏不让我平静。”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