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子宁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走到他身前蹲下道:“大哥,你是想打我,杀了我吗?我也觉得我不得好死,真要是能死在你手里,倒是一种解脱。”徐炎将头一甩,狠狠地撞在他胸口,这一下徐炎卯足了力气,邓子宁被撞开三尺远,只觉胸骨欲碎,几乎喘不上气来。他艰难站起,却听徐炎痛心问道:“你说孙师姐对你不好,孙道长对你不好,这都还罢了,谷姑娘哪里对你不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子宁嘶声道:“谁叫她那么傻!天下好男儿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喜欢上我?她怎么那么傻,她不想想她爹和江天远都是什么人,凭他们在武林中呼风唤雨的地位,我怎么可能带她走,我能带她去哪儿?就是带她走了,我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又怎么可能带给她幸福?”
“那你也不应该下这种毒手啊?”
“谁让她逼我!谁让她这么爱多管闲事?我自甘堕落也好,我助纣为虐也罢,与她有什么相干?乖乖地回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趟这浑水!”
徐炎叹道:“你可以对她无情,她却说什么也不放不下你,有时候,太爱一个人,也未必是件好事。”
“就像你一样是吗?”邓子宁忽然问道。
“什么?”徐炎有些没听明白。
“我听说之前吕乘风来劝降你的时候,被你劈头盖脸臭骂一通,这番我来,原也准备好被你骂个狗血淋头的,想不到你不但不骂我,还听我述说心事,开解心结,反倒让我于心不安了。”
徐炎道:“在这世上,我可以恨任何人,唯一不会恨的人是你。我也说不上为什么,骂你的话其实已到嘴边,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你说的对,我和谷姑娘一样,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放下你。你记着,你什么时候肯回心转意,就算天下人都不肯原谅你,我也会永远与你一起。”
邓子宁再度走回他身前,道:“在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原谅我,唯有你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出卖了你,卢南鹤处心积虑,在泰山之会上陷害你,我就是他的帮凶。”
他原以为徐炎听了会格外的惊异与愤怒,却不想徐炎出奇的平静,他轻叹道:“我早该想到的。”
他的确早该想的到,但事实上,直到邓子宁说起之前,他从不曾想到过。
“你不怪我?”
“你既被卢南鹤左右,做出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奇怪了。”
“其实我不想的,我反抗过,就算我已狠下心,连降清这种事都可以做,但当听到卢南鹤要我做出卖你的事,我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咱们第一天离开太极宫,夜宿荒村的那个晚上。”
徐炎略一回想,猛然想到什么,“那晚,那晚你一个人走出村外,并不是走错路,是去见卢南鹤?”
“是。”
徐炎又道:“我记得见到你时,你额头上还带着伤,你说是不小心摔伤的。现在看来,是卢南鹤打的是么?”
邓子宁道:“他让我寻机接近你,要是能拿到藏宝图或者套出藏宝图的消息最好,至少要找到你与范争雄之死有关的证据。我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就恼羞成怒,一巴掌把我打翻在地,恶狠狠威胁我说事到如今由不得我,不听话就得死。我对他说就是杀了我我也不干。他嘿嘿一笑,说:‘要杀你也用不着我动手,若不按我说的办,我就将昨晚之事公之于众,到时候太极门的人还不把你碎尸万段?’”
“我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倔强着说那是我罪有应得,让他们杀我好了。他又说:‘那太极门呢?你们无故擅杀朝廷命官,还欺君罔上,这要是传出去,太极门非得遭灭顶之灾不可。你弑师盗取秘籍,为的什么?难道就愿意这么都失去了?’他这么说,我确是有些犹豫了,太极门是师祖和师父两代人的心血,我怎能看它因我毁于一旦。卢南鹤又说,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图,绝不会伤及你性命。我思量再三,要他发誓保你周全,这才……还是答应了。”
“这么说,我师父的刀,和我父亲的信,都是你交给他的?”
“不,刀是他自己潜入你房中发现的,只那封信是我偷偷找到,告诉他的。”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