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地图。没有海岸线,没有街道,没有任何地理坐标的痕迹。纸上慢慢浮现的,是一幅无比复杂的结构图。它像是现代最高精尖的集成电路板,密集的线路如神经脉络般交织;又像是某种远古文明的祭祀图腾,充满了神秘而抽象的符号。两种风格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超越人类现有认知体系的图像。
图案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心脏的立体结构。无数线路从这里延伸出去,又汇集回来,仿佛在为这个“心脏”输送着什么。而在“心脏”的周围,柳如烟的笔尖停顿了几次,用颤抖的笔画写下了几个模糊的汉字。
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门槛”。
“门槛”的旁边,还有更小的几个字:“脉搏”、“潮汐”。
当最后一笔画下,柳如烟猛地睁开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看着自己眼前的“杰作”,眼神茫然,仿佛完全不认识这幅画。
秦风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几个字上。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将这幅图与之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关联起来。
不是位置……不是地理位置!柳如烟提供的不是“门槛”装置藏在哪里,而是这个装置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一张地图,这是一张原理图!一张运行原理图!
“心脏”是核心,“脉搏”是它的运行节律,“潮汐”……秦风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个词让他联想到了大海。这个装置的力量,可能与海洋的某种周期性现象有关!而“门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宣言——跨过它,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远胜于面对枪林弹雨。他原以为自己在追猎一个掌握着某种未知能源的秘密组织,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根本不是地球这个棋盘上的玩家。
“汉克。”秦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汉克已经凑到了图画前,他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那些线路和符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哆嗦,眼神里充满了专业性的、极致的恐惧。
“我的上帝……”他喃喃自语,德语口音都变得含混不清,“这……这是什么拓扑结构?能量循环的方式……它不遵守热力学定律……它……它在自我循环,并且在汲取……汲取空间本身的能量!”
他抬起头,看向秦风,眼中满是惊骇:“秦,这不可能。这远远、远远超出了我们这个时代能理解的物理学。这不是科学,这……这是神谕。不,比神谕更可怕,因为它……它竟然是可行的!这个装置……它真的可以运转!”
汉克的话语像一柄重锤,敲碎了秦风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他看着这幅诡异的“心脏图”,感觉自己之前建立的所有关于力量、秩序和掌控的认知都在轰然崩塌。他以为自己正在拉开新时代的帷幕,却没想过,帷幕之后,根本不是他所期望的景象。
那是一片更深、更黑、未知得令人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