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太上长老的威仪，分明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猎手，正对着无形的空气挥舞猎刀。

“还有一事……”俞含香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明显的颤音，“沛国那边的灵矿，昨天断供了。他们的执事说，如今天下不太平，那条商路被劫了，短期内……不会再往大方岛这边运一粒灵石。”

张岩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商路被劫？

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这是看准了杨玄真刚出关，宗门动荡，开始落井下石了。

他看向杨玄真，本以为这位暴戾的长老会当场发作，却意外地看到对方沉默了。

杨玄真原本前倾的身躯缓缓收回，那股滔天的怒意被他强行塞回了皮囊之下。

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惨白。

那张刚红润起来的脸，此刻阴沉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那是种极度憋闷、却又不得不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的窝火。

“收缩人手。”许久，杨玄真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语气平静得诡异，“沛国那边，随他们去。把咱们的人从外围据点全部撤回来，固守大方岛。现在，咱们……折腾不起了。”

他说完这话，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张岩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对各怀鬼胎的师徒。

他很清楚，所谓的“隐忍”，不过是实力不济时的遮羞布。

他转过身，沿着曲折的石径朝山下走去。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咸的海腥味，吹散了身上那股霉味十足的灵气。

路过半山腰的小径时，张岩停下了脚步。

在通往海港的岔路口，他远远瞧见李玉林正领着几个垂头丧气的炼器师，手里拎着沉重的分拣罗盘。

在他们身后的海滩上，两艘从深海里拖出来的破烂沉船正横陈在那里，像两具巨大的鱼骨，散发着腐朽和焦烂的气味。

张岩眯起眼，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里的玉瓶。

风浪似乎比昨天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