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鹰嘴崖下的校场已是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望川新军的旗号在晨风里舒展,玄色的旗面上绣着苍劲的“李”字,与朝阳的金辉交相辉映,映得校场里的刀枪剑戟寒光凛冽。校场四周,数千名民团子弟列成整齐的方阵,皆是一身灰色劲装,腰悬短刀,背负弓弩,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台上的身影。
李望川身披玄色软甲,腰悬景兴帝御赐的虎符,立在点将台上。他的身旁,依次站着李锐、石破山、李铁柱、李石头四人,皆是一身戎装,神色肃穆。
此番西征,李望川只带两千精锐。这两千人,是从望川新军五千余人里,层层筛选出来的百战之士,每一个都得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诸位弟兄!”李望川的声音洪亮如钟,裹挟着晨风,传遍了整个校场,“西域狼烟起,吐蕃羌胡联军屠戮百姓,侵占疆土,大雍的子民正在流血!今日,我要从你们之中,挑选两千精锐,随我西征!此行,山高路远,九死一生!但我望川新军,从来都是护民之师!你们,可敢随我去西疆,斩贼寇,救百姓?”
“敢!”
数千人的吼声,震得校场边的杨树枝叶簌簌作响,惊得天际的飞鸟四散而逃。
李望川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沉声道:“好!今日选拔,只看三样!一曰忠,忠于家国,忠于百姓;二曰勇,敢于冲锋,敢于陷阵;三曰技,弓马娴熟,武艺精湛!凡过此三关者,方可入西征精锐营!”
话音刚落,李锐便跨步出列,抱拳朗声道:“首领!斥候营选拔,由末将负责!”
斥候营,是西征军的耳目,得是身手敏捷、心思缜密之辈,不仅要能探敌情,还得能在绝境中求生。李锐身为斥候统领,最是清楚这营伍的门道。
他走到校场东侧,抬手划出一道线:“斥候营需三百人!凡入我斥候营者,需在一炷香内,跑完十里山道,且能辨认出三十种草药,听懂西域三种方言!达不到者,一概不要!”
此言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十里山道崎岖难行,一炷香跑完已是不易,还要辨认草药、听懂方言,这门槛不可谓不高。
但骚动过后,数百名民团子弟还是纷纷出列,朝着东侧的山道奔去。他们之中,多是猎户出身,常年在山中行走,跑山道本就是看家本领,至于草药和方言,跟着李锐的斥候队历练时,也多少学了些。
李锐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不是能跑的,而是能活的。西疆戈壁滩上,风沙漫天,毒虫遍地,若连草药都认不出,怕是还没见到敌人,就先折在了半路上。
校场西侧,石破山正声如洪钟地训话。他负责的步兵营,是西征军的主力,需八百人,皆是手持长矛、擅长阵法的悍卒。
“步兵营选兵,就两样!”石破山光着膀子,一身肌肉虬结如铁,手里拎着一柄开山斧,“第一,能举起百斤巨石,且能站稳三个时辰!第二,鸳鸯阵、马其顿方阵,需烂熟于心,错一步者,滚!”
说罢,他一脚踹开脚边的百斤巨石,厉声道:“开始!”
民团子弟里,顿时涌出数百名壮汉,皆是膀大腰圆,力大无穷。他们纷纷上前,弯腰抱起巨石,咬着牙站稳身形。三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抱着百斤巨石站着,每一刻都是煎熬。
石破山提着开山斧,在人群里踱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但凡有人身形晃动,他便一斧头劈在那人脚边的地上,怒喝道:“站稳!连石头都抱不住,还想去西疆杀贼?”
被呵斥的子弟脸色涨红,咬着牙挺直腰板,硬是将晃动的身形稳住。
校场南侧,李铁柱正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匹战马。他负责的骑兵营,需四百人,皆是骑术精湛、擅长奔袭的骑手。
“骑兵营选兵,看马更看人!”李铁柱拍着一匹战马的脖颈,沉声道,“马,需是日行三百里的良驹;人,需能在马上开弓射箭,百步穿杨!凡马不合格者,淘汰!人不合格者,淘汰!”
他身后的数十匹战马,皆是望川新军精心培育的良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民团子弟们纷纷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在校场里疾驰,同时拉弓搭箭,朝着远处的靶心射去。
箭矢破空,正中靶心的声音此起彼伏。李铁柱一一记录着众人的成绩,眼神里满是严苛。骑兵营是西征军的尖刀,需得是快、准、狠,若骑术不精,箭法不准,上了战场,只会拖累全军。
校场北侧,李石头正忙得满头大汗。他负责的火器营,需五百人,皆是熟悉铁炮、手榴弹操作的匠人子弟。
“火器营选兵,不看力气看手艺!”李石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着一旁的铁炮和手榴弹,沉声道,“凡入我火器营者,需能在半个时辰内,组装好一门铁炮,且能准确投掷手榴弹,命中三十步外的目标!不懂火器者,一概不要!”
火器营是望川新军的杀手锏,铁炮和手榴弹的威力,在北疆一战中早已显露无疑。但火器操作,容不得半点马虎,稍有不慎,便会炸伤自己人。
民团子弟里,数十名匠人子弟纷纷出列,他们皆是跟着李石头在工坊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对火器的操作,早已烂熟于心。他们熟练地拆卸、组装铁炮,动作行云流水,又拿起手榴弹,朝着远处的目标掷去。
爆炸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李石头仔细地检查着每一门组装好的铁炮,又看着远处的靶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校场之上,选拔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点将台上的李望川,目光缓缓扫过四个方向,眼神里满是欣慰。这些子弟,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从最初的民团,到如今的新军,他们跟着他,打过土匪,守过望川新村,早已是百战之师。
赵云英带着村里的妇女们,提着水桶和干粮,走到校场边。她们将水和干粮递给正在选拔的子弟们,嘴里念叨着:“孩子们,慢点吃,别噎着。到了西疆,要好好照顾自己。”
子弟们接过水和干粮,狼吞虎咽地吃着,脸上满是感激。他们知道,这些干粮,是妇女们连夜蒸出来的;这些水,是她们一早便挑来的。望川新村的百姓,从来都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赵老实拄着拐杖,走到李望川身边,沉声道:“望川,这些子弟,都是好样的。但西疆凶险,你一定要保重。”
李望川点了点头,道:“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他们,平安回来。”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东侧的山道上,三百名斥候营子弟率先返回,皆是气喘吁吁,却眼神明亮。李锐一一检查着他们辨认的草药,又用西域方言问了几个问题,最终选出三百人,皆是合格者。
西侧的巨石旁,八百名步兵营子弟依旧稳稳地站着,尽管脸色苍白,却无一人倒下。石破山满意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们放下巨石,归入步兵营的队列。
南侧的校场上,四百名骑兵营子弟骑着战马,整齐地列成方阵。李铁柱检查完他们的箭术和骑术,选出四百人,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北侧的火器营旁,五百名火器营子弟已经将铁炮组装完毕,手榴弹也准确命中了目标。李石头拍着他们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两千精锐,已然选拔完毕。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站在点将台下,目光灼灼地望着李望川。玄色的铠甲,雪亮的刀枪,肃杀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校场。
李望川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弟兄!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西征精锐营!斥候营由李锐统领,步兵营由石破山统领,骑兵营由李铁柱统领,火器营由李石头统领!我李望川,任西征军主帅!”
“谨遵主帅令!”
两千人的吼声,震彻云霄。
李望川抬手,拿出虎符,高高举起:“此乃陛下御赐虎符!凭此虎符,可调动西北各路守军!我等此行,名为西征,实为护民!吐蕃羌胡联军,屠戮我大雍百姓,侵占我大雍疆土,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