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苏凝霜压低声音,“念安在泉州港死守,先生若是知晓,定会心急如焚。你见到先生,便将念安的情况,据实相告——但切记,不可夸大,也不可隐瞒。”
“下官明白。”王彦应道。
苏凝霜看着王彦,眼中满是嘱托:“王大人,东南百姓的性命,泉州港的安危,都系在你身上了。望你一路保重,早日抵达望川新城。”
王彦翻身上马,抱拳行礼:“下官告辞!”
说罢,他一挥手,轻骑队伍便如离弦之箭,朝着城外疾驰而去。马蹄声哒哒作响,扬起漫天尘土,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苏凝霜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未曾离去。
她的心中,既有期盼,也有担忧。
期盼的是,先生能再次出山,平定东南寇患,救百姓于水火;担忧的是,先生年近半百,身体早已不如从前,这一路征战,怕是会损伤根基。
可她也知道,先生若是知晓东南的情况,定会义无反顾地出山。
因为,他是李望川。
是那个“护民为本,科技兴邦”的李望川。
是那个三次出山,只为天下百姓的李望川。
与此同时,望川新城。
李家坪的田埂上,李望川正牵着小孙子的手,慢悠悠地走着。小孙子刚满五岁,虎头虎脑的,正指着田埂上的野花,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爷爷,这是什么花呀?”
“爷爷,为什么麦子是黄色的呀?”
“爷爷,爹爹什么时候从京城回来呀?”
李望川满脸笑意,耐心地回答着小孙子的问题。他的头发,已经染上了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可他的眼神,依旧温和而坚定。
赵云英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菜。她看着爷孙俩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这两年,望川新城越来越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儿孙满堂,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她多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可她也知道,先生的心,从来都不止于这一方小小的望川新城。
他的心里,装着天下百姓。
李望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赵云英,笑了笑:“怎么了?在想什么?”
赵云英摇了摇头,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李望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他看着远处的望川书院,看着那些琅琅读书的孩童,轻声道:“是啊,真好。只愿,天下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正策马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焦急。
李望川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望川新城治安极好,鲜有这样急促的马蹄声。
除非,是有急事。
斥候很快便冲到了田埂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喊道:“先生!京城急报!钦差大臣王彦,已至村口,说是……说是东南沿海告急,陛下请您……三次出山!”
李望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握着小孙子的手,微微一紧。
东南沿海告急?
念安还在泉州港水师任职,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云英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她看着李望川,眼中满是担忧:“望川……”
李望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孙子的头,柔声道:“乖孙,你先跟奶奶回家,爷爷去办点事。”
小孙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望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村口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又要被打破了。
他知道,这一次出山,前路定然凶险万分。
可他更知道,东南的百姓,正在等着他。
念安,正在等着他。
李望川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村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村口处,王彦正焦急地等待着。他看着渐行渐近的那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知道,大雍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而此时,泉州港外的联军舰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刀疤军官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手中的攻城图纸,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明日,便是他踏平泉州港的日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泉州港的金银财宝,正在向他招手。
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