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泉州港的百姓们也自发来到造船厂帮忙。有的妇女送来热腾腾的饭菜,有的老人帮忙照看工具,有的青壮年则跟着工匠们一起搬木材、抬铁炮。白发苍苍的赵老实也来了,他拄着拐杖,指挥着几个村民搭建临时的棚子,供工匠们休息。“大都督,”赵老实走到李望川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这是老朽家最后的一点积蓄,虽然不多,却也是心意。望大都督早日造出好船,把那些倭寇和高丽人赶出去!”
李望川接过布包,里面是几十枚铜钱和两块碎银子。他眼眶一热,把布包还给赵老实:“老人家,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您拿回去。造船的费用由水师衙门承担,不能让百姓们破费。您能来帮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赵老实不肯收,固执地说:“大都督,您护着我们百姓,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这些钱虽然少,却能买几斤钉子,几捆麻绳。您要是不收,老朽就一直站在这里,不回去了!”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大都督,收下吧!”“我们也愿意捐钱捐物!”
李望川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百姓们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动力。他不再推辞,接过布包,高声道:“好!我收下大家的心意!等平定了寇患,我一定奏请陛下,减免泉州港三年赋税,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好!”百姓们齐声欢呼,干劲更足了。
上午时分,李石头开始教水师士兵操作铁炮。他站在一艘正在加装炮位的战船上,手里拿着一门小型铁炮模型:“大家看,这铁炮分为炮管、炮架、炮轮三部分。装弹时,先把火药倒进炮管,再装入铁弹,用捣棍压实,然后点燃引信,就能发射。射程最远可达三里,能击穿联军战船的船板。”
士兵们围在周围,听得聚精会神。李石头让两名工匠演示了一遍完整的操作流程,然后让士兵们分组练习。一开始,有的士兵因为紧张,装弹时手忙脚乱,甚至差点打翻火药桶,被李石头及时制止。“别急,慢慢来,”李石头耐心教导,“火药是危险品,一定要小心谨慎。装弹时要屏住呼吸,动作要稳,引信的长度要根据距离调整,太远了引信烧完炮弹还没到,太近了容易伤到自己。”
李望川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点几句:“大家要记住,海战中,铁炮的发射速度和准确性至关重要。敌军的战船速度快,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目标,一击即中。”他指着港外的一座小岛,“看到那座岛了吗?明日试航时,你们就以它为目标,练习射击。”
士兵们纷纷点头,反复练习着装弹、瞄准、点火的动作,汗水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李念安也跟着练习,她左臂受伤,动作不太方便,却倔强地不肯休息,一次次重复着操作,直到熟练为止。
傍晚时分,第一艘改良战船的船体已经基本成型。九丈长的船身稳稳地架在船坞里,双层榆木船板透着油光,是用桐油浸泡过的,能防水防腐。船舷两侧的炮眼已经开好,十二门铁炮整齐地安装在炮架上,炮口黝黑,透着威慑力。船底的压舱铁已经固定,双舵也安装完毕,工匠们正在安装三角帆。
李望川走上船,踩着厚实的船板,心中踏实了许多。他走到船头,看着那门十八斤重炮,伸手拍了拍炮身:“这船就叫靖海舰,寓意平定海寇,守护海疆。”
李石头跟上来,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兴奋:“大哥,这靖海舰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船身的承重、平衡都没问题,铁炮的安装也很稳固。明日一早就能下水试航,只要试航成功,剩下的战船就能批量建造。”
“好!”李望川点点头,目光望向港外。联军的舰队依旧在那里虎视眈眈,火把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他知道,刀疤军官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新战船一旦下水,便是一场恶战。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慌:“大都督!联军舰队有动静!他们派出了十艘战船,朝着造船厂的方向驶来,看样子是要偷袭!”
李望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船舷边,拿起望远镜望去,果然看到十艘联军战船正全速驶来,船头的火把照得海面通红。“来得正好,”他冷笑一声,“就让他们尝尝靖海舰的厉害。李石头,立刻组织工匠们撤离到安全地带;念安,带领水师士兵登上未完工的靖海舰,准备迎敌;王师傅,让其他战船做好配合,牵制敌军!”
“是!”众人齐声应道,造船厂顿时忙碌起来。工匠们纷纷放下工具,朝着大坪山的方向撤离;水师士兵们手持武器,快速登上靖海舰;其余的老旧战船也纷纷升起船帆,准备迎战。
李望川站在靖海舰的船头,握着腰间的佩剑。火把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鬓角的霜白更显沧桑,却眼神坚定。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联军战船,心中默念: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泉州港的百姓,更是为了天下的太平。
靖海舰的炮口缓缓对准了驶来的联军战船,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中如同猛兽的眼睛。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引信被点燃,冒着微弱的火星。
联军的战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船头上刀疤军官狰狞的笑容。他以为这只是一座简陋的造船厂,里面全是手无寸铁的工匠,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致命的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