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简单,几碟青菜,一盘腊肉,一锅杂粮饭,却是热气腾腾,众人奔波了一日,吃得格外香甜。饭后,李锐安排了护卫轮流守夜,其余人各自回房歇息。
李望川的房间在最里间,靠着院子,安静得很。赵云英收拾着简单的行装,将铺盖铺好,苏凝霜则坐在灯下,整理着带来的书籍,李望川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月色皎洁,洒在院子里,映着地上的青石,泛着清冷的光。
“在想什么?”赵云英走过来,靠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在想李家坪的月色,和这里倒也差不多。”李望川轻声道,“还记得当年在李家坪,每到月圆之夜,村里的老老少少都会聚在晒谷场上,纳凉聊天,孩子们追着萤火虫跑,赵大伯会弹着弦子,唱着乡间的小调,那时候的日子,虽清贫,却也热闹。”
苏凝霜放下手中的书,笑道:“日后到了十万大山,咱们也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花,养些鸡,月圆之夜,搬个竹椅,坐着纳凉,看星星看月亮,不比李家坪差。”
“是啊。”李望川转过身,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憧憬,“等安定了,咱们就在院子里开辟一块菜地,种上青菜、黄瓜、西红柿,再养几只鸡,几只鸭,自给自足,闲时读读书,写写字,偶尔进山采采药,打打猎,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
赵云英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还要种上你最爱的菊花,等到秋天,满院菊香,多好看。”
“好,都依你。”李望川笑着应道,伸手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苏凝霜,“凝霜,你素来爱清静,到时候在院子的西侧建一间书房,你可以在里面读书,整理兵书,也好让你的一身本事,不至于埋没。”
苏凝霜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多谢望川公。”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望川笑道,“咱们三人,往后便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不分彼此。”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屋内的灯光柔和,三人聊着日后的生活,聊着十万大山的光景,心中满是期待,连日来的奔波与不舍,渐渐被这份憧憬所取代。
第二日一早,众人吃过早饭,便再次上路。这一路,离望川新城越来越远,离十万大山越来越近,山路也愈发崎岖,偶尔还会遇到湍急的溪流,护卫们便轮流背着赵云英和苏凝霜过河,李望川则拄着一根木棍,在前面探路,一行人相互扶持,一路前行。
行至第三日午后,前方的山林愈发茂密,山势也愈发险峻,远远望去,十万大山的轮廓横亘在天际,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水墨丹青。李婉儿派来的斥候早已在此等候,见李望川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先生,夫人,苏姑娘,属下已在此等候多日,山中的宅院已准备妥当,随属下前来。”
李望川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斥候在前头引路,拐进一条隐秘的山间小路,小路两旁皆是参天古木,藤蔓缠绕,若非有斥候引路,怕是很难发现。行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平坦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四周环山,中间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流旁,几间原木搭建的木屋错落有致,屋前开辟出几块平整的菜地,一旁还搭着鸡舍、鸭舍,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铁匠铺,正是李石头派来的工匠搭建的。
木屋的门口,李婉儿派来的人手和李石头的两名工匠早已等候在那里,见李望川一行人过来,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先生,夫人,苏姑娘。”
李望川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欣慰。山谷清幽,山清水秀,溪流潺潺,鸟语花香,远离尘嚣,正是归隐的好地方。几间木屋虽简陋,却也结实,屋顶铺着茅草,墙壁糊着黄泥,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皆是原木打造,透着质朴的气息。
赵云英看着眼前的山谷,眼中满是欢喜,拉着李望川的手,笑道:“望川,你看这里,多好啊,咱们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
“是啊,安家了。”李望川望着眼前的妻儿,望着身旁的亲友,望着这清幽的山谷,心中满是释然。数十年的奔波,数十年的征战,从李家坪的落魄秀才,到平定四方的功臣,他始终坚守着护民的初心,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守着妻儿,守着这一方山水,过着平静的日子。
随行的护卫们将行装搬进屋中,工匠们则上前禀报,屋前的菜地已翻好,种子也已备好,溪边的水井也已打好,日常的用具也已置办齐全,只需稍作收拾,便可入住。
李望川让众人各自歇息,又吩咐斥候赶回望川新城,向赵大牛、李锐等人报平安,让他们放心。斥候领命,转身消失在山林中。
赵云英和苏凝霜开始收拾屋内的东西,将铺盖铺好,将书籍摆放整齐,将餐具洗刷干净,不多时,简陋的木屋便有了家的模样。
李望川则走到溪流旁,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清水微凉,沁人心脾。他望着潺潺的溪流,望着远处的青山,望着天上的白云,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从此,世间再无护国靖远王,只有十万大山中,一个守着妻儿,耕读度日的农夫李望川。
只是,他刚放下心中的大石,身后突然传来一名护卫的急促呼喊:“先生!不好了!新城传来急报,太子残余势力勾结襄阳府的旧部,起兵作乱,围攻望川新城了!”
李望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