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屋后的荒地已尽数开垦完毕,整整齐齐的田垄纵横交错,渠沟里的溪水缓缓流淌,滋润着土壤,草木灰堆在田埂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赵云英早已备好种子,有她从望川新城带来的高产土豆、红薯种,有苏凝霜整理的蔬菜种子,还有山中寻来的水稻种,每一种种子,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布袋里,标注好名称,如今,终于到了播种的时候。
播种这日,天刚蒙蒙亮,赵云英便起身,将种子分门别类地拿出来,用温水泡发,苏凝霜则带着护卫们,在田垄上挖好播种的小坑,深浅适中,间距均匀。待种子泡发完毕,赵云英便带着众人开始播种,她蹲在田垄上,将每一颗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盖上薄土,轻轻压实,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着稀世珍宝。
“这土豆种,要埋得深些,盖土要实,这样才能结出大土豆。”赵云英一边播种,一边教着众人,“红薯种要斜着插,芽头朝上,这样才能长得旺;蔬菜种子要撒得匀,盖土要薄,这样才能出芽快。”
众人都认真地听着,跟着赵云英的样子播种,有的点种,有的盖土,有的浇水,各司其职,动作麻利。溪水流淌,鸟鸣声声,晨光洒在田垄上,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新翻的泥土带着清新的气息,种子被埋入泥土,便种下了希望,种下了期盼,也种下了对李望川平安归来的等待。
播种完毕,赵云英又带着众人,在田埂旁种下了几棵桃树、梨树,还有望川最爱吃的枣树,她摸着树苗,轻声道:“等这些树长大结果,望川也就回来了。”
苏凝霜站在她身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是啊,等树结果,等粮成熟,先生定会平安归来,与我们一同品尝这山中的第一份收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护卫的呼喊声:“苏姑娘!赵夫人!好消息!先生平安了!铁柱将军已将先生救出,贼寇被尽数歼灭,新城之围也解了!”
赵云英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随即,泪水便汹涌而出,这一次,却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欣喜的泪。苏凝霜也愣在原地,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两人快步朝着院门外跑去,只见那两名前去打探消息的护卫策马归来,脸上满是喜色,翻身下马,躬身道:“苏姑娘!赵夫人!大喜啊!先生在黑石岭凭借地势,与贼寇周旋两日,铁柱将军带兵从岭后绕路突袭,前后夹击,将那三百余名贼寇尽数歼灭,先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如今先生已随铁柱将军返回新城,新城之围也已解,太子残部与李嵩旧部的贼寇被斩杀千余人,余党四散而逃,新城平安了!”
“平安了……望川平安了……”赵云英喃喃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转身看向屋后的田地,看着那些被埋入泥土的种子,眼中满是希冀,“种子种下了,望川也平安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凝霜也松了口气,眼中泛起湿意,她拍了拍赵云英的肩膀,笑道:“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先生平安归来,新城安然无恙,我们在这里种好了地,等他忙完新城的事,便会来与我们团聚,往后,便是安稳平静的日子了。”
院中众人闻言,皆是欣喜若狂,欢呼雀跃,连日来的焦灼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释然。
晨光洒在整饬一新的宅院上,洒在屋后的田垄上,溪水潺潺,鸟鸣声声,泥土中的种子,正悄然酝酿着生机,等待着发芽生长,而山中的这方小院,也守着这份希望,等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踏歌归来,共赴这山水田园的安稳岁月。
只是,无人注意到,在深山的密林深处,一道黑影悄然掠过,目光死死地盯着院中欢庆的众人,又望向望川新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随即消失在密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场新的暗流,正悄然在十万大山的深处,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