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亲随捧着一叠书信快步走来,躬身道:“主公,新城、京城、海防、边关,皆是佳音。”
李望川随手拆开长子李平安的书信,字迹沉稳有力,满是农部尚书的担当。信中言道,农业机械化已遍推大雍十三州,京城至望川新城的铁路试运成功,一日可达,粮食年产再增三成,国库充盈,百姓再无饥寒。信末一句:“儿谨遵父亲教诲,以护民为本,兴农桑、薄赋税,不负父亲当年苦心。”
李望川看罢,微微颔首,眸中欣慰满溢。
再拆次女李念安的书信,字迹英气飒爽,尽显水师都督的风骨。信中说,沿海海防固若金汤,南洋海盗尽数肃清,望川商盟船队远航万里,诸国遣使来朝,沿海百姓捕鱼经商,安居乐业。
“平安、念安,都已成才,能独当一面,守护这盛世江山,我也放心了。”李望川将书信放下,轻声叹道。
苏凝霜倚在一旁,柔声道:“这都是你教导有方。当年在李家坪,你便教他们护民为本、心怀天下,如今他们成了国之栋梁,便是对你最好的回报。”
余下书信,皆是李锐、李婉儿、赵大牛等人所寄。李锐言道,西域异动已稳,小股羌胡残部作乱,早已轻松平定,绝不敢惊扰主公归隐;李婉儿说,望川商盟生意遍布天下,盈利尽数投入书院、医馆、民生工程;赵大牛报,望川新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市井繁华,安乐富足。
一封封书信,无不是盛世佳音、百姓安乐的好消息。李望川逐一看罢,心头一片通透安然。
想当年,他魂穿成大雍落魄秀才,家徒四壁,妻儿饥寒,李家坪土地贫瘠、土匪横行、官吏压榨,百姓朝不保夕。他以一介书生之身,凭现代农学知识、军事谋略,带领村民狩猎求生、练兵抗匪、奇袭鹰嘴崖、修建平安路、推广高产作物、研制火器强军,三次出山,平北狄、定吐蕃、靖海疆,辅佐景兴帝终结乱世、开创盛世。
一路风雨,一路杀伐,一路坚守,终换得如今万里山河无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而他,也终于守得这十万大山中的岁月静好。
午后阳光透过古木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木屋前的石桌、竹椅上,落在李望川的满头白发上,温暖而静谧。
他捧起一卷旧书,悠然品读,赵云英在一旁缝补衣物,银针轻舞,苏凝霜煮着山泉清茶,茶香袅袅。院中鸡鸭轻鸣,田垄间清风拂过,作物轻摇,十万大山的清幽,裹着人间最平淡的幸福,将所有尘俗纷扰,都隔绝在群山之外。
这般日子,无朝堂尔虞我诈,无边塞金戈铁马,无山寨提心吊胆,只有躬耕田园、读书品茶、妻儿相伴、青山为邻,便是人间至乐。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将十万大山染成一片金红,晚霞漫天,美不胜收。
赵云英备好晚饭,土豆炖肉、清炒野菜、鲜豆腐汤,皆是山间寻常食材,却被她做得香气四溢。三人围坐石桌,伴着落日余晖,慢吃慢饮,闲话家常。
“今日族长送的山蜜,我拌了青菜,你尝尝。”赵云英夹了一筷青菜,放进李望川碗中。
“望川,你写的山居杂记,我看了几页,当年夜袭鹰嘴崖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苏凝霜轻笑道。
李望川浅笑着,与她们说山中趣事,说子女近况,说老友消息,言语间全是平淡温情,全无半分当年领兵征战的凌厉。
他这一生,从落魄布衣到盛世功臣,从刀光剑影到归隐山林,所求从来不是权位富贵、青史留名,只是天下百姓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如今心愿已了,初心不改,守着这份岁月静好,便是此生最大圆满。
饭罢,夕阳沉入西山,夜色渐浓,山风微凉。李望川携着两位妻子,漫步山间小径,听溪泉叮咚、虫鸣阵阵,望漫天星辰、山月皎洁,心头一片安然。
他以为,这般静好岁月,会一直延续,直到终老。
却不知,十万大山的山口处,一道身影快马加鞭、风尘仆仆,不顾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一路向着木屋疾驰而来。来人满身汗水、神色焦灼,正是当年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斥候旧部、如今镇守西域的副将李猛。
他勒马山口,望着茫茫群山,声嘶力竭地喃喃自语:“主公!大事不好!西域异动绝非小股残部作乱,是当年阉党余孽勾结域外邪族,卷土重来,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边关,而是……隐居深山的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