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景兴十三年,秋。
京城农部衙门前,车马云集,冠盖相望,十三州的农官、乡正、工坊主事齐聚于此,青衫绯袍错落而立,却无半分喧哗,人人屏息凝神,望向衙内正厅那道年轻却沉稳的身影。
那人正是如今大雍农部尚书,李望川长子——李平安。
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却已身居六部尚书高位,不是靠父荫,不是凭恩宠,全是靠着实打实的政绩,硬生生从农部主事一步步擢升而来,全大雍的农户,无人不知这位“李农卿”,无人不感念他带来的温饱富足。
正厅之内,檀香袅袅,案上摊开的《农政新政疏》墨迹未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新政细则,皆是李平安结合父亲李望川的《农政全书》,结合天下农耕实情,耗时半载拟定的利民之策。
阶下,一名须发花白的江南农官捧着新收的粮册,声音激动得发颤:“李尚书!江南十一县推行您的合作社新政,不过三月,耕地连片,机械统用,粮产较去年暴涨四成!农户不用再受乡绅盘剥,粮价由农部统定,丰年不贱卖,荒年不涨价,百姓如今家家有余粮,户户有存银,这都是尚书您的功德啊!”
李平安身着绯色尚书官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尽是父亲李望川的沉稳务实,他起身拱手,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非我之功,乃先父护民之理念,乃景兴帝轻徭薄赋之仁政,乃天下农户辛勤劳作之果。我不过是承父志,行民事,不敢居功。”
他迈步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官,声音清朗,传遍正厅每一处:“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将新政彻底推至大雍十三州,一策不落,一县不缺,让天下农户,皆享新政之利。”
当即,李平安逐条阐释新政,条理清晰,字字务实,贴合底层百姓生计,全无官场虚浮之词。
第一策,立农业合作社。
以村为单位,以乡为枢纽,以州为总纲,农户以土地、劳力入股,摒弃昔日零散耕种之弊。由农部统一调配曲辕犁、耕机、播机、收机等器械,统一选种、沤肥、灌溉,统一售卖粮食、经济作物。乡绅不得再强占良田、压低粮价、苛待佃户,收益按股均分,农户所得较往昔翻上两倍不止。
昔日上等田每亩年租五百文,中等田三百文,下等田一百五十文,农户辛苦一年,交完租子所剩无几;如今合作社统耕统收,田租减至百文以内,粮产却翻番,农户真正成了土地的主人。
第二策,全国推广农耕机械化。
李石头工坊研制的木质耕机、播机、收割机,由农部统筹生产,半价售予合作社,免费配发贫苦村落。昔日一人一牛,一日耕不完一亩地;如今一机一人,一日可耕百亩,效率百倍提升,彻底解放人力,让农户有余力养蚕、织布、经商,多份营生,多份活路。
京畿、山南、江南等地,已是机声隆隆,田畴之上,机械穿梭,禾苗长势喜人,再无昔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
第三策,大兴水利,通渠灌田。
沿用父亲当年的水泥技艺,由农部牵头,各州府出工,农户出力,修建水泥水渠、蓄水池、水车群,引江河山泉之水,灌溉万亩良田。昔日山南道李家坪一带土地贫瘠、缺水少粮,如今水渠纵横,旱地变水田,贫瘠地变高产田,土豆、红薯、玉米、小麦四季不绝,再无旱灾绝收之虞。
第四策,建天下常平仓,稳粮价,济灾民。
各州、县、乡三级建仓,丰年以平价收粮,荒年以平价放粮,严禁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永熙年间,大米一石三百文,荒年翻倍至六百文,百姓卖儿卖女;如今常平仓控价,大米一石稳定在两百文,小麦一石两百文,粟米一石一百八十文,即便遇上天灾,百姓也能吃饱肚子。
第五策,再减农税,轻徭薄赋。
奏请景兴帝恩准,田赋从永熙年间的三成,降至一成;人头税每亩八文,减至两文;商税抽成五成,减至两成。农户负担骤减,仓廪日益充实,真正实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每一条新政道出,阶下众官皆是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这些新政,没有花架子,没有空道理,全是扎扎实实为百姓谋利,全是继承李望川“护民为本”的初心,短短数月,已在山南、京畿试行,成效斐然,百姓交口称赞,直呼李平安为“李公”,与他父亲李望川并称“父子护民公”。
一名来自山南道的乡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李尚书!您可知如今李家坪周边,百姓家中皆是青砖瓦房,仓中粮食堆积如山,孩童能去书院读书,老人能去医馆看病,这都是您父子二人给的活路啊!当年永熙年间,我们连野菜都吃不上,如今顿顿有肉,日日有粮,便是做梦,也不敢想这般好日子!”
“猪肉如今一斤不过十文,豆腐三文一斤,杂粮煎饼两文一个,鸡蛋灌饼三文一个,寻常百姓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荤腥,穿得上棉布衣裳,棉布一匹五百文,麻布一匹两百文,再也不用衣不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