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懂了。
我转过身,面向众人站的方向。他们还没散,围着封井,像是在等什么。我知道他们在等谁。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崖边,大声说:“山海安宁,不是一个人的功劳;长久太平,要靠大家齐心!”
声音不大,但顺风传得远。山下的人听见了,纷纷抬头望来。我看到他们停下动作,静静看着我。
我没有停,继续说:“从今天起,设巡防轮值。每天三班,每班十人,轮流守封井十丈内。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挖土、搬石头、砍树。违者,按山规处理。”
底下有人应了一声,低沉有力。
我点点头,又说:“东面铜铃由刘飞管,西面符台归陈老管。有情况,三声急铃为号,全村响应。晚上点烽火,白天扬红旗。”
说完,我从腰间取下一块青铜牌,递给刘飞。这是山海界的巡令,历来只给守护者。他接过时,手有点抖。
“你……真给我?”他问。
“你不配?”我反问。
他摇头,咬了下嘴唇,紧紧握住牌子。
我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插着剑的地方。剑还在那儿,剑身干净,像没沾过血。我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顺利抽出。
剑归鞘。
我把它背在身后,走下山崖。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我走得稳。走到封井前,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们看着我,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担心,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信任。
我停下,在坑边弯腰,捡起一块碎石。不大,边缘锋利,沾着灰。我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坑里。
它落下去,没声音。
我点点头。
然后抬起头,看看四周。
“守住这里。”我说,“别让人靠近封井十丈内,直到新符刻完。”
有人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坚定。
我没再多说。靠着剑,慢慢走到大石头边坐下。腿实在撑不住了,一坐下就不想起来。我把剑放在膝上,手搭在剑柄,感受它的温度。
远处,鸟叫了一声。
很久没听到鸟叫了。
我闭上眼。
不是练功,也不是晕了,就是想歇一会儿。
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我没睁眼。
那人走到我面前,停住。
我没动。
他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递来一只水囊。
我接过,打开喝了一口。水有点涩,是山泉水,带点土味,但很干净。
“谢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没看他长什么样。
也不需要看。
我知道他是谁。
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的一个。
和刘思语一样,不懂大战,不懂仙法,只知道有些东西必须守住。
我放下水囊,抬头看天。
阳光更亮了。
风一直吹。
我坐着,不动。
剑在膝上。
桃木指甲贴着心口。
窄道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岩缝的声音,像一首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