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对抗!
以筑基之身,硬抗元婴威压!
“师尊……”
她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求救。
是……告别。
——师尊,对不起。
——弟子……可能撑不住了。
——但至少……
——我站着死。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威压彻底碾碎的瞬间——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是凌玄。
是……
她自己。
不。
是她体内,那三百道封印崩碎后,残留在经脉深处的、属于凌玄的……最后一道守护剑意。
剑意苏醒。
温柔,却坚定。
如同师尊的手,轻轻按在弟子的肩头。
“嗡——!!!”
苏晚晴周身,忽然迸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光晕很薄,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赵长老的元婴威压,触碰到这层光晕的瞬间……
如雪遇阳,无声消融。
“什么?!”
赵长老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而苏晚晴,已经缓缓抬起了头。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身体。
手中短剑,重新抬起。
剑锋,再次指向赵长老。
指向这位元婴长老。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斩破一切的锋芒:
“赵长老。”
“你以为……”
“元婴威压,就能让我跪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却锋利如刀锋的弧度:
“你以为……”
“境界差距,就能掩盖你纵容包庇的罪孽?”
“你以为……”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披着一身长老皮,就能高高在上,视门规如无物,视同门如草芥?!”
三问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祭台上那个红衣身影。
看着她剑指元婴长老。
看着她嘴角带血,却脊梁笔直。
看着她眼中那种……哪怕面对山岳,也要一剑斩之的决绝!
“你……你放肆!”
赵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区区筑基,也敢——”
“筑基又如何?”
苏晚晴打断了他的话。
她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石板,碎裂!
再踏一步!
地面震颤!
三步!
她站在了祭台最边缘,与长老席隔空相对!
手中短剑,剑锋直指赵长老眉心!
然后,她清叱出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字里都蕴藏着七年隐忍、七年仇恨、七年不屈的……全部怒火:
“腐朽之辈——”
“也配称尊?!”
话音落下。
“锵——!!!”
她手中短剑,爆发出惊天剑鸣!
剑身上三道剑纹同时亮起!
第一道火焰纹,化作冲天赤霞!
第二道冰莲纹,绽放漫天寒光!
第三道大道纹,引动……天地共鸣!
“轰隆隆——!!!”
绝情谷上空,云层翻滚!
地脉深处,灵泉沸腾!
就连那柄悬在半空的断剑,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
回应这个敢于剑指腐朽、质问权威的……
真正的剑修!
苏晚晴那句“腐朽之辈,也配称尊”,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余音久久不散。
赵长老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惨白,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他执掌执事堂近百年,在绝情谷地位尊崇,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更何况羞辱他的,还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
“好……好一个苏晚晴!”
赵长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刺眼的金光:
“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
“元婴之威,不可辱!”
话音未落,金光已化作一道匹练,撕裂空气,朝着苏晚晴当头斩下!
这不是威压,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元婴修士含怒一击,足以让金丹修士重伤,让筑基修士……神魂俱灭!
可苏晚晴,依旧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看那道斩来的金光。
她的目光,越过赵长老,越过长老席,看向了更远处。
看向了绝情谷巍峨的山门,看向了那些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宫殿楼阁,看向了这片她生活了七年、恨了七年、却也……即将告别的地方。
“师尊。”
她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弟子这一剑……”
“不为杀人。”
“只为……”
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剑身上三道剑纹光芒大盛:
“告诉这个世界——”
“有些东西,不该跪。”
话音落下。
她挥剑。
不是斩向那道金光。
而是……
斩向天空。
斩向那翻滚的云层。
斩向那柄震颤的断剑。
斩向……这压抑了三百年的、名为‘规矩’的苍穹!
“嗤——!!!”
一道纤细却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从她剑尖迸发!
剑光只有一线。
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斩破一切枷锁的意志!
它迎上了赵长老的金光。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只是……
擦肩而过。
金光继续斩向苏晚晴。
剑光继续飞向天空。
然后——
“噗。”
金光在距离苏晚晴眉心只剩三寸时,忽然……消散了。
像是一滴墨水滴入大海,无声无息。
而那道剑光……
“轰——!!!”
刺入了云层!
云层炸开!
阳光如瀑,倾泻而下!
照亮了祭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红衣猎猎的身影。
照亮了她嘴角那抹释然的笑容。
照亮了她眼中……
终于彻底挣脱枷锁的……自由。
“你……”
赵长老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被剑光撕开的云洞。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苏晚晴这一剑的真正含义。
她不是在对抗他。
她是在……
对抗这个时代。
“罢了……”
赵长老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摆了摆手,声音疲惫:
“你……走吧。”
“离开绝情谷。”
“永远……不要再回来。”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收剑。
转身。
走向凌玄。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她走到凌玄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再次转身。
面向台下。
面向那些依旧呆呆看着她的弟子。
面向那些神色复杂的同门。
面向这片……承载了她七年血与泪的土地。
她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对长老。
不是对宗门。
是对……
这片天地。
然后,她直起身。
“师尊。”
她轻声说:
“我们走吧。”
凌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
然后,拂袖。
一阵清风拂过。
两人的身影,在阳光下……
缓缓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