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谢之遥走到一边,开始跟谢晓春快速而清晰地交代培训事宜,语速快,条理清,显然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执行计划。
许红豆和王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好笑。这位谢总,真是永远充满干劲,执行力超强。
不一会儿,谢之遥打完电话,又风风火火地走回来,脸上是大事将定的兴奋:“行了,初步安排好了。红豆,王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特别是红豆,帮了大忙!等培训搞起来,村里服务上了正轨,我请你们吃大餐!”
“行了老谢,客套话就别说了。”王也摆摆手,“赶紧忙你的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得嘞!那我先走了,还有一堆事要安排!”谢之遥也不客气,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收好,又对许红豆郑重地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再次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小院,来去匆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橙粉色,远处的苍山轮廓愈发清晰巍峨。
王也看着谢之遥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调侃:“哎,老谢这个人……真是,给他个支点,他恨不得立刻撬动地球。风风火火,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许红豆走到他身边,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声音轻柔而肯定,“有这样的带头人,村子才有希望。而且,他信任我们,我们也能帮上点忙,不是挺好的吗?”
王也侧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美好。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忙活一下午,累了吧?”他问。
“还好,动脑子而已,不累。”许红豆摇摇头,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就是有点……嗯,想放松一下。今天大麦在民宿那边监工,应该没什么事。陪我去洱海边坐坐船吧?来了这么久,还没正经坐船在湖上漂过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向往和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也。
王也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哪里会拒绝。
“好。”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拉起她的手,“走,现在就去。这个点,正好看日落。”
两人锁好小院的门,牵着手,慢慢向村口码头走去。
傍晚的云庙村,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归家的宁静。炊烟从一些民居的屋顶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路上遇到收工回家的村民,互相笑着打招呼。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走到村口码头,夕阳正好悬在苍山洱海之间,将大半边天空和水面都染成了瑰丽的红金色。几艘装饰着彩旗和白族风格图案的游船静静地泊在岸边,船主是位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白族阿姨,正坐在船头整理缆绳。
“阿姨,租船,绕湖一小圈,看日落,大概一个小时回来,可以吗?”王也上前询价。
“可以可以!上来吧!”阿姨热情地招呼,麻利地解开缆绳。
两人上了船。船不大,是那种传统的木质渔船改造的,加了顶棚和舒适的坐垫,最多能坐六七个人,此刻只有他们两位客人,显得很宽敞。
阿姨熟练地摇动船橹,小船便轻盈地离开了码头,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缓缓驶向波光粼粼的湖心。
远离了岸边,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触感,以及远处隐约的、归鸟的鸣叫。
夕阳的余晖毫无遮挡地铺洒在辽阔的湖面上,像是打翻了一整桶熔化的黄金,璀璨夺目,又带着一种即将消逝的、惊心动魄的美。远处的苍山十九峰,在逆光中变成深浅不一的青黑色剪影,沉默而庄严地矗立在天际线。天空的色彩丰富得难以形容,从头顶的深蓝,到天边的橙红、绛紫、粉金……层层渐变,如同最高明的画家挥洒出的巨幅油画。
许红豆靠在船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微凉清澈的湖水。水波荡漾,将倒映的霞光和她的指尖都揉碎成一片闪烁的光斑。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和夕阳暖意的空气,感觉一下午伏案工作的疲惫,和连日来为各种事情思虑的神经,都在这片浩渺的水天之间,被温柔地抚平、涤荡。
王也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光为她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静谧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丝满足而放松的浅笑。这一刻的她,美得不真实,又真实得让他心尖发颤。
船缓缓前行,划开一片碎金。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小朵水花,又迅速消失。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舒展着优雅的翅膀,向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飞去,留下几声清越的啼鸣。
“真美啊……”许红豆睁开眼,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轻声感叹,“每次看到洱海的日落,都觉得,无论有什么烦心事,好像都能被治愈。”
“嗯。”王也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脸上,“所以古人说,寄情山水,是有道理的。”
许红豆转过头,看向他,眼中映着夕阳的璀璨光芒:“谢谢你,王也。”
“谢我什么?”王也挑眉。
“谢谢你来云庙村,谢谢你现在在这里,陪我看日落。”许红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王也耳中,带着不容错认的柔情。
王也的心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船舱,握住了她放在船舷上的手。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这洱海的水,“谢谢你愿意留下,谢谢你把这里当成家,谢谢……你让我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也可以过得这么有滋味。”
四目相对,无需再多言语。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握的手染成暖金色,也将彼此眼中的情意映照得无比分明。
摇船的阿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的美好,将船摇得更慢更稳,哼起了一曲调子悠扬的白族小调,歌声混着水声,随风飘散在湖面上。
小船悠悠,载着两人,向着落日沉没的方向,向着那一片熔金般的水天交际处,缓缓漂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放慢,只剩下天地、湖水、夕阳,和彼此眼中那个,最美好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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