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布置好了。”楚峰敲击键盘，调出一张全球节点图，“通过协会控制的境外跳板，分散在六个国家的云服务器上，流量特征做了伪装，看起来像是一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或学术机构对这次发射的常规监测数据流，不会引起对方安全系统的特别警报。触发指令将通过加密信道，在发射窗口前最后一小时下达。”

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行动被追溯、被证实，将引发无法预料的外交和舆论风暴。但正如他所说，当对手利用规则和优势进行压制时，不能总在对方划定的战场被动应对。

机会窗口稍纵即逝，斯马克的孤注一掷，恰恰给了他们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支点。

……

发射日。

范登堡基地，天气晴朗，能见度极佳。

猎鹰火箭在加州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白光。媒体区挤满了长枪短炮，斯马克和一些特邀嘉宾站在观礼区，透过玻璃望着发射架。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发射指挥中心里，气氛凝固。每个人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指令声简洁而冰冷。

“……T-10,9,8,7,6,5,4,3,2,1，点火！起飞！”

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轰鸣声撼动大地，火箭稳稳离开发射架，加速冲向蔚蓝的天空。

观礼区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斯马克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火箭按照预定程序，一级分离，二级点火，一切顺利。

发射后第8分42秒，整流罩分离，两颗技术演示卫星暴露在太空中。

第9分15秒，卫星与火箭上面级分离成功。

第10分03秒，地面站接收到卫星发送的第一缕遥测信号，显示卫星状态良好，太阳能帆板开始展开程序。

指挥中心里，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斯马克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然而，就在卫星进入远地点前后，关键指令注入窗口打开的那一刻——

主控大厅里，负责与卫星通信的地面站A站操作员面前的屏幕突然剧烈闪烁，随即变成一片雪花，然后黑屏！

“A站失去信号！主链路中断！”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

“切换B站！立刻！”地面站主管吼道。

“正在切换……B站连接建立……但……我们丢失了关键指令注入窗口！卫星没有接收到轨道维持和帆板锁定指令！”

“尝试重新注入！”

“不行！卫星姿态似乎开始偏移，遥测数据显示帆板展开异常……它在翻滚！”

指挥中心瞬间乱成一团。工程师们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重新建立稳定连接并发送补救指令，但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屏幕上，代表卫星姿态的3D模型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各项参数迅速恶化。

观礼区，斯马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不清对讲机里混乱的喊叫，但看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警报，以及周围工作人员惨白的脸色，他明白——完了。

二十分钟后，官方宣布：

本次发射的卫星未能成功进入预定轨道，姿态失控，任务失败。原因正在调查中。

精心准备的“信心使命”，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几乎在官方宣布的同时，在全球财经和科技门户网站和论坛上出现了无数文章。

标题耸动：

《“联星”关键演示任务失败，技术风险担忧成真？》

《仓促发射酿苦果：太空探索计划公司管理能力受质疑》

《激光通信之梦受挫，巨额投资前景蒙阴影》

华尔街的反应迅速而残酷。

太空探索计划公司的估值在盘后交易中腰斩，连带拖累了整个商业航天板块。原本还在观望的潜在投资者彻底缩手。德联合投资银行抛售资产的传闻被坐实，市场恐慌加剧。

西雅图总部，斯马克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拒绝了所有采访。电话铃声、邮件提示音此起彼伏，他充耳不闻。窗外，联合湖上乌云低垂，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知道，不仅仅是这次发射失败了。“联星”计划，甚至他一手打造的公司，都站在了悬崖边上。资本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在全球金融体系的至暗时刻。一次如此公开、如此关键的技术失败，足以摧毁所有的叙事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