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殿,位于整座凌霄城的正中央,是一座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圆形穹顶建筑,在淡金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圣洁而冰冷的光辉。
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大部分都是像风澈一样的散修,也有一些身着统一服饰,来自某些小仙门的修士。他们聚集在这里,脸上带着各不相同的神情,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不安。
广场中央,摆着十几张长长的玉案。玉案后,坐着一群身着仙庭制式官袍的修士,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上面不断闪过报名者的信息。
“就是那儿!”风澈指着排队最长的一列,“走,咱们过去!”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枯燥。
“姓名,骨龄,所属仙门。”玉案后的仙庭修士,头也不抬,机械地问道。
“张三,三百二十岁,无仙门。”
修士在面前的水镜上点了几下,一枚刻着数字的玉牌,便飞到了那名叫张三的散修手中。
“下一位。”
终于,轮到了林霄。
“姓名,骨龄,所属仙门。”那名负责登记的修士,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公事公办的腔调。
“林霄,骨龄不足百岁,无仙门。”林霄平静地回答。
听到“不足百岁”四个字,那修士终于抬起了眼皮,有些诧异地打量了林霄一眼。这么年轻的骨龄,在仙界,实属罕见。
他的手指在水镜上划过,似乎是在查询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水镜之上,一片空白。
“没有仙籍?”修士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围排队的散修,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在仙界,只要是土生土长的生灵,一出生,便会自动生成仙籍,记录在仙庭的‘天道玉册’上。没有仙籍,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下界飞升者?”修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是。”林霄坦然承认。
“呵。”修士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林霄。
“仙庭律法,第二百七十一条:法则碑试炼,旨在为仙界选拔栋梁,参悟天道,非仙界原生修士,无权参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便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带着各种意味的议论声。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风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赵炎!你这是什么意思?试炼规则上,只写了骨龄限制,什么时候多了这一条?”
被称为赵炎的修士,瞥了风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风澈,你一个散修,也配质疑仙庭的律法?我说有,就是有。”
他不再理会风澈,目光重新落回林霄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听明白了吗?下界来的。这里不欢迎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下一位。”
然而,林霄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赵炎,目光平静如水。
“我若是非要报名呢?”
赵炎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转为了阴沉。他缓缓地站起身,一股属于仙庭官员的威压,朝着林霄,笼罩而去。
“你是在,挑衅司天殿的威严吗?”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金甲卫兵,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目光不善地围了上来。
风澈急得额头冒汗,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林霄一个眼神制止。
林霄迎着赵炎的威压,迎着周围那些金甲卫兵的杀气,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司天殿穹顶之上,那枚代表着仙庭威严的,巨大的“法”字徽记。
“敢问阁下,这‘法’字,一撇一捺,是何用意?是用来彰显威严,党同伐异?还是用来,明辨是非,衡定乾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赵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一个下界修士,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用“字理”,来质问他,来挑战仙庭的规则!
“放肆!”赵炎勃然大怒,指着林霄,厉声喝道,“巧言令色,曲解天条!来人,将这藐视仙庭的狂徒,给我拿下!”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悠闲的声音,从人群外,不紧不慢地传了进来。
“以‘非原生’为由,拒人于门外。仙庭的‘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家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