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者,人在山旁。”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寓意修士隐于山林,超然物外,不染尘俗。从字形看,你这一字,笔力雄健,气势不凡,确实有几分仙家气象。”
赵炎听到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不过是最浅显的解法,毫无新意。
“不过……”林霄话锋一转。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正戏要来了。
“不过,你这个‘仙’字,写得……很有问题。”
赵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字,有问题。”林霄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刻刀,剖析着那个“仙”字,“此字,左为‘人’,右为‘山’。人,为立身之本;山,为修行之依。你的‘人’字,那一撇一捺,看似潇洒,实则根基虚浮,尤其是最后一捺,笔锋散乱,气力不继。而右边的‘山’字,却写得过分尖锐,锋芒毕露,侵略之意,远大于稳固之意。”
他顿了顿,目光从字上,移到了赵炎的脸上。
“字为心画。此字,正应了你的修行之路。”
“你急于求成,根基不稳,过分依赖外物。你如今的境界,是靠丹药或是外力强行堆砌而成。外表看似光鲜,实则内里早已败絮其中。若我没看错,你的‘少阳经脉’,此刻已呈瘀滞之象,每日午时,右肋之下,必有针刺之痛,只是被你用法则之力强行压制了而已。”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霄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测字了,这是隔空诊脉,是洞察本源!
赵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他眼中的讥讽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骇然,是惊恐,是那份秘密被当众揭穿的羞愤与难以置信!
午时,右肋,针刺之痛!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耗费无数仙晶,求遍名医都无法根治的隐疾!是他修为再也无法寸进的根本原因!
此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这下界来的小子,是如何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赵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指着林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尖利,“你……你血口喷人!妖言惑众!”
他的反应,是最好的证明。
周围的散修们,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
“天呐,竟然是真的……”
“一字断修行,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年轻人,是怪物吗?”
风澈张大了嘴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他只觉得,自己对“神人”这两个字的理解,在今天,被彻底刷新了。
凌虚子依旧摇着蒲扇,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
林霄没有理会赵炎的色厉内荏,他只是平静地,说出了最后的断语。
“不出三年,你若再找不到稳固根基之法,经脉逆乱,法则反噬,你这一身修为,不只停滞不前,更会……一朝散尽,沦为废人。”
“你!”赵炎气血攻心,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着林霄,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羞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体无完肤。
当着整个凌霄城散修的面,被一个他眼中的下界蝼蚁,扒光了所有的伪装。
不,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赵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嘶哑,“算你蒙对了一局!但光会耍嘴皮子,可没资格参悟法则碑!”
他猛地一挥手,仙光再次凝聚。
“有种,你再替我解一解,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两个比“仙”字更加复杂,更加厚重,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古字,轰然成型,悬浮于半空之中。
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