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王援朝从县城带回个牛皮纸信封。
秦风正在院里给黑豹梳毛,看见王援朝脚步匆匆,放下梳子:“有信儿了?”
“张哥捎来的。”王援朝把信封递过去,压低声音,“对面那阵风过去了,巡逻恢复到正常频次。”
秦风接过信封,没急着拆,先朝屋里喊了声:“晚枝,烧壶水!”
两人进了东屋。赵铁柱闻讯也赶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咋样?能动了?”
秦风这才拆开信封。里头是张手绘的地图,比之前那张更详细,用红蓝铅笔标了密密麻麻的记号。还有张小纸条,上面是张哥的字迹:“巡逻时间:早六点,午十二点,晚六点,夜十二点。每次间隔约半小时。惠山方向哨所最近有调动,新兵多,经验不足。窗口期约十五天。”
“十五天……”秦风盯着地图沉吟。
王援朝凑过来看:“张哥的意思是,这半个月是对面防备最松的时候。新兵不熟悉地形,巡逻可能有疏漏。”
赵铁柱摩拳擦掌:“那还等啥?赶紧的啊!”
秦风没接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图们江在这一段呈“S”形弯曲,江面最窄处不过三十米。张哥用红笔圈了三个点,标注“水流缓,可涉渡”。
“这三个地方,”秦风指着红圈,“是可能的过江点。咱们得选一个最稳妥的。”
“选哪个?”王援朝推了推眼镜。
秦风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援朝,你觉得跨境最大的风险是啥?”
王援朝想了想:“一是边防,被抓住就是大事。二是当地人,语言不通,万一发生冲突……”
“三呢?”秦风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挠挠头:“三……三就是山里的危险吧?那边林子深,野兽多,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对。”秦风点头,“所以这趟行动,得分三步走。第一步,侦察。不过江,就在江这边,用望远镜观察对岸,摸清巡逻规律,确认过江点。第二步,试探。小规模过江,快速侦察,不过夜。第三步,才是真正的跨境行动。”
王援朝在本子上记着:“侦察几天?试探几天?”
“侦察至少三天,摸清规律。试探一次,顺利的话,隔天就正式行动。”秦风说,“正式行动控制在五天内,最多不超过七天。时间越长,风险越大。”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算:“那就是……前后得十来天?”
“差不多。”秦风看向两人,“这十来天,家里得安排好。援朝,你家那边……”
“我爹娘知道我要跟你干大事,没意见。”王援朝说,“就是嘱咐我注意安全。”
“铁柱,你呢?”
“我更没问题!”赵铁柱一拍大腿,“我爹巴不得我跟你多学本事呢!”
秦风这才说起关键问题:“这趟行动,收益大,风险也大。你们要想清楚。”
屋里静了片刻。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映着三人沉思的脸。
王援朝先开口:“风哥,我跟你干。我这人胆小,但脑子不笨。咱们准备这么充分,计划这么周密,我觉得能行。”
赵铁柱紧跟着:“风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说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秦风看着两个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前世他孤军奋战惯了,这一世有了这帮兄弟,路能走得更稳当。
“那行,咱们具体说说计划。”秦风摊开地图,“这趟的目的很明确:一,找到可靠的过江点和路线;二,侦察对岸山林资源;三,如果能安全返回,就为夏天的大规模行动打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