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线:“从靠山屯出发,走这条路,三十里到江边。第一天在江这边扎营,观察。第二天选一个过江点试探。第三天,如果顺利,正式过江,深入五到十里,不过夜。第四天返回江这边,休整。第五天视情况决定是否再次过江,或者直接撤回。”
王援朝边记边问:“武器怎么带?张哥说过江不能带枪。”
“枪不带过去。”秦风早有准备,“留在江这边藏好。每人只带猎刀和必要的工具。真遇到危险,保命第一,东西可以丢。”
赵铁柱有些担心:“那要是碰上野兽……”
“所以侦察要细。”秦风说,“提前观察对岸有没有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真有危险,宁可不进。”
三人又讨论了物资分配、通讯信号、应急预案。王援朝心思细,提了好几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赵铁柱实战经验多,补充了些野外生存的技巧。秦风主要把握大方向,细节让两人充分发表意见。
等讨论得差不多了,天已经黑透。林晚枝端着壶热水进来,给三人倒了水,又默默退出去。她知道男人们谈正事,女人不插嘴。
“最后说收益。”秦风喝了口水,“这趟不是去打猎,主要是侦察。但如果运气好,碰到好东西,该拿还得拿。参、药材、珍贵皮毛,这些轻便值钱的优先。大型猎物不考虑,太扎眼。”
王援朝眼睛发亮:“张哥说那边可能有老参……”
“所以得去亲眼看看。”秦风说,“不过记住,安全第一。东西再好,没命拿也白搭。”
计划敲定时,已是深夜。赵铁柱和王援朝各自回家,秦风送他们到院门口。回来时,林晚枝还在灶房忙着,锅里温着饭菜。
“谈完了?”林晚枝盛了碗粥递给他。
“嗯。”秦风接过粥,就着咸菜吃起来,“过几天就走。”
林晚枝手顿了顿,但没停,继续刷锅:“去多久?”
“十来天。”秦风说,“顺利的话,可能早点回来。”
两人没再说话。灶房里很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灶膛里余火的噼啪声。
吃完饭,洗漱完,两人躺下。林晚枝钻进秦风怀里,手轻轻放在他胸口。
“秦风,”她轻声说,“你说的那些风险……我都听见了。”
秦风身子一僵:“你在外头听了?”
“嗯,送水的时候听了两句。”林晚枝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我知道危险,但我不拦你。你是干大事的人,该闯就得闯。”
秦风搂紧她,没说话。
“我就一个要求,”林晚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活着回来。我和孩子……等你。”
“答应你。”秦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秦风脑子里过着一遍遍的计划,林晚枝则静静听着他的心跳。窗外月光很好,清清冷冷地照进来,把炕上的两个人裹在一片银辉里。
院里,黑豹站起来,走到仓房门口,用鼻子嗅了嗅门缝。那里头放着即将出征的装备,散发着桐油、铁器和干粮混合的气味。
虎头和踏雪也醒了,凑过来。三只小狗崽睡得正香,子弹在梦里哼哼唧唧。
这个位于图们江边的小院,在这个春夜里显得格外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远征。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光将越过那道江,投向那片陌生的山林。那里有机遇,有危险,有未知的一切。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秦风闭上眼睛。计划已定,接下来,就是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