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立刻停止划桨,抬手示意。三人伏低身子,皮筏随波漂荡。狗叫声是从对岸传来的,时远时近,像是在巡逻。
等了一分多钟,狗叫声渐远。秦风这才示意继续划。最后十米,水浅了,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皮筏擦着石头滑过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终于,筏头触到了对岸的泥土。
秦风第一个跳下去,水没到大腿。他拉着缆绳,把皮筏拖上岸,藏在芦苇丛里。赵铁柱和刘二嘎跟着上岸,三人趴在岸边的土坎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对岸,王援朝看见秦风发出的信号——手电筒蒙着布,闪了三下短光。他深吸一口气,拍拍陈卫东:“该咱们了。”
第二个皮筏下水。王援朝毕竟年长几岁,还算稳当。陈卫东就紧张多了,划桨的手都在抖。皮筏刚离岸,上游又漂来几块浮冰,比刚才那块还大。
“躲开!”王援朝低喝。
两人拼命划桨,皮筏险险避开最大的那块,但还是被小块冰撞了几下。陈卫东脸色煞白,咬着牙没出声。
划到江心时,对岸忽然亮起灯光。
是手电筒的光,在江面上扫来扫去。王援朝心里一紧,立刻停止划桨,伏低身子。陈卫东也跟着趴下,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
灯光在江面上扫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又灭了。但能听见说话声,是朝鲜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是对岸的巡逻兵。
等声音远去,王援朝才敢继续划。最后一段水路,他划得格外小心,桨几乎没入水声。终于,皮筏靠岸了。
秦风在芦苇丛里接应。六人会合,谁也没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皮筏拖上岸,和第一个一起藏好。
秦风看了眼夜光表:十一点四十。比计划晚了十分钟,但总算安全过来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树林,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六人猫着腰,钻进树林。脚下的土地松软,落叶厚实,踩上去沙沙响。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感觉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秦风选了个背风的山坳:“今晚在这儿扎营,不搭帐篷,和衣而卧。两人一组守夜,两小时一换。”
赵铁柱和王援朝一组,刘二嘎和陈卫东一组,秦风自己值中间那班——那是人最困的时候。
简单地吃了口干粮,喝了点水。刘二嘎和陈卫东躺下,但根本睡不着。身下是异国的土地,耳边是陌生的风声,脑子里全是刚才渡江时的惊险。
陈卫东小声问:“二嘎,你怕不?”
“怕。”刘二嘎老实说,“但跟着风哥,心里又有点底。”
不远处,秦风靠在一棵树干上,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他听着两个年轻人的对话,没说话。第一次跨境,怕才是正常的。不怕的那是傻子。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而陌生。
对岸,靠山屯的方向,一点灯火都看不见。只有黑黢黢的山影,和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
他们真的过来了。踏上了这片几十年没人来过的土地。
而明天,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