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秦风就醒了。
炕那头,林晚枝还睡得沉,呼吸均匀。五个多月的肚子在薄被下隆起明显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秦风盯着看了会儿,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衣服出了屋。
院子里,黑豹听见动静抬起头,尾巴摇了摇。虎头和踏雪也从狗窝里探出脑袋。五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草叶上挂着露水。
秦风在院里的石磨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本子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上头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东西——这是他的狩猎日志。
往年这时候,正是进山的好季节。冬眠的熊瞎子醒了,饿了一冬天的野猪群到处找食,鹿和狍子开始换毛,皮毛最是油亮。按惯例,他该带着赵铁柱他们往深山里钻了,一去就是三五天,运气好能碰上大货。
可今年……
秦风翻到最近那页,上面记着林晚枝的孕期反应、注意事项,还有李大夫交代的那些话。他盯着看了半晌,从兜里掏出铅笔,在本子新的一页写下:“调整狩猎计划。”
“风哥,起这么早?”
院门被轻轻推开,赵铁柱猫着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兜。他看见秦风坐在那儿,咧嘴笑了:“我娘蒸的包子,酸菜猪肉馅的,给嫂子带几个。”
秦风接过布兜,热的:“谢了,坐。”
赵铁柱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看了眼秦风手里的本子:“琢磨啥呢?”
“琢磨今年春天咋整。”秦风合上本子,“往年这时候,咱们该进老林子了。”
“是啊!”赵铁柱眼睛一亮,“我爹说后山那片椴树林子里有熊瞎子活动,脚印新鲜着呢,估摸是刚出仓……”
话没说完,他看了看秦风脸色,声音低了下去:“风哥,你……是不是不打算进山了?”
“不是不进,”秦风说,“是不能像往年那样了。”
他站起身,在院里踱了两步:“晚枝现在这身子,离不开人。我要是进山三五天,万一家里有个啥事,赶不回来。”
赵铁柱挠挠头:“那咋整?不打了?”
“打,但不能往深了去。”秦风说,“就在屯子周边转转,当天去当天回。打点野鸡兔子啥的,够家里吃就行。大货……今年先不碰。”
这话说出来,秦风自己心里也叹了口气。前世他为了事业可以抛下一切,这辈子重来,他得把家放在第一位。那些深山里的宝贝——老参、大货皮毛,错过这一季就得等明年。可家里的媳妇孩子,等不起。
“风哥,我懂。”赵铁柱拍拍胸脯,“你放心陪嫂子,外围这些活儿交给我。我现在本事也不差,打个野鸡兔子手拿把掐的!”
秦风笑了:“你一个人不行,得带着二嘎、卫东他们。这样,从今天起,你们仨组一队,就在屯子方圆十里内活动。记住几条规矩——”
他竖起手指:“一,不进老林子,不追大货。二,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三,遇到危险,保命第一,东西可以不要。”
赵铁柱郑重点头:“记住了!”
“还有,”秦风又说,“你们打回来的东西,我按市价收。野鸡兔子按只算,皮毛完整的另加钱。这样你们有赚头,家里也有肉吃。”
“风哥,你这太见外了……”赵铁柱想推辞。
“一码归一码。”秦风摆摆手,“你们出力,我给钱,天经地义。再说,你们也得攒钱娶媳妇不是?”
赵铁柱嘿嘿笑了,没再推辞。
说话间,王援朝也来了。听说新的安排,他推了推眼镜:“风哥,其实屯边也有不少好东西。我这两天观察,咱们后山那片灌木林里野鸡不少,河套那边兔子洞多。还有,这时候正是采山野菜的时候,刺嫩芽、婆婆丁、蕨菜,都能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