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叫声落下,山林重归寂静。
秦风伏在乱石滩边缘的岩石后面,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黑豹趴在他左侧,踏雪在右侧,三条狗都屏着呼吸,耳朵竖得笔直。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八月的夜晚,山里凉得很快,白天的暑气散尽,夜风吹过石头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稀疏的星斗在天上闪着微弱的光。
营地里,那三个偷猎者点起了马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靶子一样。
秦风抬起手腕,借着星光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二十。这个时间,人最容易放松警惕,吃完饭,抽根烟,唠唠嗑,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手电筒,都是三节电池的铁皮手电,用胶带缠在一起。这是他自己改装的,亮度比普通手电强一倍不止。开关用绳子拴着,一拉就能同时亮。
“踏雪,去。”秦风低声命令。
踏雪悄无声息地离开,往营地西侧绕去。它的任务是等战斗打响后,从侧面骚扰,制造混乱。
秦风又把黑豹的头按低:“等会儿听我命令,扑那个戴眼镜的。别咬要害,咬腿。”
黑豹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表示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秦风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了手电筒的拉绳上。
营地里,那三人正在抽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老大他们咋还不回来?”戴眼镜的有些不耐烦了。
“急啥,说不定逮着大家伙了。”络腮胡吐着烟圈,“等卖了这趟货,够咱们潇洒好一阵子。”
秃顶在擦枪,把56半拆成零件,用布细细擦着:“这趟完了,我可得歇歇。这破山里蚊子太毒了,咬得我满身包。”
“歇?歇个屁!”络腮胡笑骂,“南边佬说了,有多少要多少。紫貂皮、狐狸皮、熊胆……全是硬通货!”
“那也得有命花。”戴眼镜的嘀咕,“我总觉得这地方邪性,心里不踏实。”
“怕个球!”络腮胡把烟头一扔,“咱们有枪,有车,真有事儿开车就跑,谁能追上?”
话音刚落——
“唰!”
两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北边的乱石滩射来,直直照进营地!强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像两把利剑,瞬间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我操!”络腮胡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什么人?!”秃顶慌乱地摸索地上的枪零件。
就在他们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的瞬间,西边缓坡上,赵铁柱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络腮胡脚前的地面上,溅起的泥土打在他裤腿上。
“有埋伏!”络腮胡吓得往后跳,慌乱中踢翻了马灯。灯光熄灭,营地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那两道强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他们。
“往北跑!”戴眼镜的还算机灵,听出西边有枪声,东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有北边没动静——他哪知道北边是死路。
三人连枪都顾不上拿,撒腿就往北边乱石滩跑。强光一直追着他们,晃得他们看不清路,深一脚浅一脚。
秦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关掉手电,瞬间的明暗变化让那三人更晕了。趁这个空档,他从岩石后跃出,像道影子一样扑向跑在最前面的络腮胡。
黑豹比他更快!
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听见一声低吼,黑豹已经扑到了戴眼镜的身上,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啊——”戴眼镜的惨叫倒地。
络腮胡听到惨叫,下意识回头。就这一回头的工夫,秦风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花哨的动作,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络腮胡胃部。络腮胡闷哼一声,弯下腰去。秦风顺势抓住他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他狠狠砸在地上。
“呃……”络腮胡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秦风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后腰上,单手把他胳膊反拧到背后。
“别动。”秦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时秃顶才反应过来,转身要往回跑。可东边的桦树林里,刘二嘎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他脚前。
秃顶吓得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竟然往吉普车方向冲去——他想开车跑!
秦风早就料到。他一手按住络腮胡,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弹弓,看都不看,抬手就打。
“嗖——噗!”
特制的泥丸精准地打在秃顶后脑勺上。虽不致命,但力道十足,秃顶眼前一黑,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踏雪这时从侧面冲出来,一口咬住秃顶的裤腿,死死拖住不让他起身。
整个过程,从手电亮起到三人全部倒地,不到一分钟。
秦风松开络腮胡——这家伙已经被摔得爬不起来了。他走到戴眼镜的身边,黑豹还咬着他的腿不放。
“松口。”秦风命令。
黑豹松开嘴,退到一边,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戴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