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王援朝推着自行车走了。秦风这才往家走。
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院里静悄悄的,三条小狗崽子弹、火药、铁砂睡在狗窝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主人,又趴下睡了。
秦风轻手轻脚进屋。林晚枝侧躺着,睡得正沉。他没惊动她,脱了外衣,在炕沿上坐下。
看着媳妇熟睡的脸,秦风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慢慢放松下来。这一晚上,太紧张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晚枝的肚子。六个多月的肚子,圆滚滚的,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里面的动静。小家伙好像知道爹回来了,轻轻动了一下。
秦风笑了,俯身亲了亲林晚枝的额头。
林晚枝迷迷糊糊醒来:“嗯……你回来了?”
“回来了。”秦风躺下,搂住她,“睡吧。”
“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
林晚枝往他怀里靠了靠,又睡过去了。秦风却睡不着,脑子里过着今晚的事。
那六个偷猎者,看行事作风,不是第一次干这个。那个四哥身上有南方电话号码,说明他们有销赃渠道。地图是从老猎户手里买的——哪个老猎户会卖这种东西?
还有那些活体动物。南边要活的干什么?养着玩?还是……
秦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伙人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网。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感觉刚合眼,就听见院外有动静。
是王援朝回来了,还带着两个人——公社武装部的李部长,还有个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
秦风赶紧起床,穿好衣服出去。
“秦风同志,辛苦你了!”李部长握着他的手,使劲摇,“王援朝同志都跟我说了,你们这次立大功了!”
“应该的。”秦风说,“李部长,那伙人还在北沟捆着呢,得赶紧去押回来。”
“对,对!”李部长转身对那个公安说,“老张,你看……”
“我带了五个人,都在公社等着。”张公安说,“秦风同志,还得麻烦你带个路。”
“行。”秦风点头,“不过李部长,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
他把那个小本子和地图拿出来,递给李部长。李部长看了几眼,脸色严肃起来:“还有账本?这……这是团伙作案啊!”
“我怀疑他们背后有人。”秦风说,“销赃的渠道在南边,买地图的是本地人。这案子,可能不小。”
李部长和张公安对视一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样,秦风同志,你先带我们去北沟把人押回来。”张公安说,“回来后再详细说。”
秦风点点头,进屋跟林晚枝交代了一声,又拿了点干粮,带着李部长他们往北沟赶。
到了北沟营地,天已经大亮。赵铁柱和刘二嘎一晚上没合眼,眼睛通红,但精神头还行。那六个偷猎者被捆了一夜,个个蔫头耷脑,看见公安来了,知道完了,全老实了。
张公安带人挨个搜查,清点赃物。当看到那三颗熊胆、四只熊掌、还有那张紫貂皮时,连他这个老公安都忍不住骂了句:“这帮畜生!”
活体动物只剩那只怀孕的母狐狸,还有两个小狍子崽。张公安让人小心装笼,说要带回公社,看看能不能养。
作案工具装了满满一麻袋:各种套子、夹子、毒药、还有几把刀。枪支弹药单独装了一箱。
那辆吉普车被检查了,车牌照是假的,发动机号也被磨掉了。张公安让人把车也弄回去——虽然开不了,但可以拖。
清点完毕,押着人往回走。六个偷猎者被串成一串,走在中间,前后都有公安持枪押送。沿途有早起下地的屯民看见,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就是那帮偷猎的?”
“好家伙,六个人呢!”
“活该!让他们祸害林子!”
回到公社,已经快晌午了。李部长安排人把偷猎者关进临时拘留室,赃物、作案工具封存。又让人给秦风、赵铁柱、刘二嘎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李部长把秦风请到办公室。
“秦风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们。”李部长给他倒了杯茶,“不光抓住了人,还缴获了这么多赃物、作案工具。最重要的是,那个账本和地图——这可是重要线索,顺着查下去,说不定能揪出更大的团伙。”
秦风喝了口茶:“李部长,那个买地图的老猎户,得查查。”
“已经在查了。”李部长说,“张公安已经带人去了。你放心,这事儿公社一定严肃处理。”
正说着,张公安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老张,咋样?”李部长问。
“那个老猎户……”张公安看了眼秦风,犹豫了一下,“是你们屯的。”
秦风心里一沉:“谁?”
“孙有福。”
秦风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孙有福,屯里人都叫他孙老蔫,六十多岁,是个老光棍,平时不爱说话,就爱进山转悠。他怎么会……
“孙老蔫现在人在哪儿?”秦风问。
“跑了。”张公安叹气,“我们去他家,人不在。邻居说昨天下午看见他背着包袱出屯了,说是去走亲戚。”
“走亲戚?”秦风皱眉,“孙老蔫哪有亲戚?”
“所以说是跑了。”张公安说,“我们已经通知各公社协查,但他要是进了山,就难找了。”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李部长,张公安,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家里媳妇还等着。”
“行,你先回。”李部长也站起来,“秦风同志,这次的事,公社一定给你们请功!”
秦风摆摆手:“功不功的无所谓,能把那帮祸害收拾了就行。”
走出公社大门,日头正烈。秦风眯起眼睛,看向北边黑黢黢的山影。
孙老蔫……他怎么会跟偷猎的扯上关系?
这事儿,恐怕还没完。